不同於那四人的岁月静好,此时的赵家满是一片山雨欲来之景。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庄园三楼的书房內,忍了赵母许久终於爆发了的赵鸿,一把將订做的西服甩在地上。
看向母亲的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赵鸿早年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江湖匪气,这些年为了集团形象,所以对外总是以儒商的形象示人。
但无论他怎么掩藏,其最本质的独断和暴戾,却依旧存在。
可惜,他面对的是他老娘,所以周遭满是压迫感,对赵老太太来说,也是无关痛痒。
“三年前我就说过,让你把川子送走,可你听了吗?”
闻言,赵鸿额角青筋直跳:“妈,我也说过了,你不讲清楚原因,我绝对不会把川子送去任何地方。”
“我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你了,可赵延川不止是我儿子,他更是一个有著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你说送走就送走,我把他送到哪里去啊?!”
说著,他憋气到了极致,一脚踹在实木雕花的单人沙发上。
另一边,赵家母子俩宴席还没结束就提前离场后,林薇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承担起了送客的角色。
她这边穿著一条灰粉色的绸缎礼裙,站在门口同即將离去的夫人们寒暄时,赵焱却顶著一张別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上前来一句话没说,硬生生的將自己的生母拖走。
庄园二楼的露台上,林薇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错愕变成了现在的不耐烦。
“赵焱,你干什么?”
她猛地甩开儿子如铁铸般钳制住自己的手掌,站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露出了不同於人前的模样。
“我告诉过你,离赵家远一点。”
冷硬的声音一出,就引来林薇不屑的嗤笑、
“赵焱,你別忘了,我才是你亲妈,你是我怀胎十月为赵鸿生下的亲生儿子,唯一的。”
“我替他老赵家完成了传宗接代的重任,凭什么不给我一个正式的名份?”
幽暗的夜色中,赵焱一双肖似生父的眼睛平静又冷漠,他望向母亲的眼神中不带一丝情绪,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棘手的麻烦。
“儿子,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也告诉你,该是我林薇的东西,那就得是我的。”
“当初赵延川那个野种把你骗到船上差点就把你害死了,你现在又何必对他心慈手软?”
说著,她保养良好的面庞出现一抹疯狂:“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父亲,咱们去把赵延川的身世揭露了,这样他就再也不能从你手里抢走赵家的財產了。”
“妈知道你不喜欢白家的小姐,等赵延川滚蛋了,妈就不逼你和她联姻了好不好?”
赵焱却像块亘古不化的寒冰,无论作为母亲的林薇怎么威胁哀求,他都牢牢钳制著林薇的手,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赵焱!”
对峙许久,最终是林薇自己忍受不了,扯著嗓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喊。
这道声音在空荡的庄园里尤为显眼,至少引起了某醉鬼的注意。
是的,赵延川因为伤心鬱结,所以一个人跑去地下酒庄里嚯嚯他爹的藏品去了。
此时,酒意上头的人就这么抱著一瓶红酒站在一楼楼梯拐角处愣神。
听见这声宛如女鬼般悽厉的尖叫,他俊逸的脸上出现些许迟钝,隨后晃晃悠悠的朝著声源处走。
而被林薇的嘶吼彻底撕下平静偽装的赵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就这么將人按在了露台的栏杆上。
“母亲,我的出世不过是你算计赵鸿的一个环节,你又何必说的这么感人。”
林薇遇见赵鸿时,他的大名已经在晋城如雷贯耳。
在一次別人攒的酒局上,林薇一眼就看上了赵鸿这个英俊大方的男人。
“名分?你配吗?自己原来是什么身份真的要我再提醒你一遍?”
赵焱的眼睛在夜色中,黑的更加瘮人。
“当初你生怕赵鸿不给你生下孩子的机会,所以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后,躲去了乡下,生下我之后又舔著脸去找赵鸿。”
“可你没有想到,当时的赵鸿已经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了。找不到人的你,是怎么对我的,应该不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吧?”
修长有力的大手就像是捏著小鸡仔一样,攥著林薇的脖颈,
他幼年时期,因为林薇找不到赵鸿所以没少被迁怒。
最难熬的一年,赵焱是在脏乱逼仄的地方,和狗共用一个饭盆度过的。
年幼的他不懂,为什么那些男人会压在母亲身上欺负她,所以有一次,他鼓起勇气拿板凳砸了那个男人一下,结果就是被林薇暴揍一顿,拿著铁链拴在了筒子楼的一处角落里。
那时赵焱就知道,林薇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人看。
大概在他十岁那年,林薇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真就让她找著赵鸿了。
那是赵焱第一次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彼时的赵鸿事业有成,在帝都混得风生水起,高大、健壮又英俊。
和当时穿的破破烂烂的自己比,他都不像是会出现在筒子楼的男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在看见自己的那刻,脸上没有一丝温情,反而带著满满的审视。
那次之后,他和林薇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使赵鸿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却还是將他们母子俩从混乱的筒子楼,接进了当时晋城最最高端的住宅区。
又找了很多老师给赵焱补课,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他匯钱。
其实这已经很好了,可林薇却尤嫌不足,她在知晓赵鸿有一个捧在心尖上的儿子后,就这么不要脸的拖著赵焱一起,找去了帝都。
那个时候,赵延川距离高中毕业还有一年的时间。
因为她的威胁,赵鸿无奈鬆口等赵延川高中毕业,就將自己认回赵家。
就是这个举动,彻底扒去了赵焱在赵延川面前的最后一丝体面。
他在赵延川面前,就像一个卑劣的笑话。
初见他时,赵延川的隨口一句话,便轻而易举踩中了赵焱的痛处,是啊,林薇本来就不是什么乾净的女人,他说的没错。
可就是这句实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无比刺耳。
於是赵焱在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中,毫不犹豫的挥拳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