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赵焱匆匆赶到楼上时,入眼的就是快碎了的赵延川。
“你~”
“这酒给你,对了,你算一下多少钱,最好是把我这些年来在赵家的开销都算算,算好之后~。”
赵延川失神的眼眸转了转,接下来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没了赵家他算什么?
帐单算出来,他能还得起吗?
想到这里,他失落的垂下眼睫,喉结在颈间上下滚动了一番,这才艰涩的开口:“帐单算出来送去席聿手上,让他帮我还。”
说罢,他再也遮掩不住脸上的悲伤,呜咽一声,撒腿就跑,妈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此时此刻他才回过味来,原来自己真的不是赵鸿亲生的,那他是谁?
他之前喊赵焱野种,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见不得光野种。
野种两个字,深深刺痛了赵延川的心。
他像个无处可以藏遁的笑话,拼了命一般跑去了车库。
现在,除了离开这里,他没有任何想法。
上车前,他还抽空自嘲了一下:幸亏这车是他从席聿那里骗来的,不然的话,自己估计真得狼狈的跑著离开。
唇角掛著苦涩的笑意,可他那双向来玩世不恭的眼睛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不甘:为什么?他明明就是赵鸿的儿子,凭什么他们都说自己不是?
赵焱呆呆的握著酒瓶僵在原地,最终还是屋外跑车的呼啸声將他唤醒。
他先是看了眼手中只剩一个底儿的酒瓶,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慌乱地追了上去。
屋內,对外面情况毫不知情的赵鸿平静但坚决地对母亲说道:“妈,你老了,过几天儿子送你回老家,颐养天年。”
不知他为何要这么说,赵老太太不解道:“那川子~”
“川子很好,我晚上在宴会上说的一切也都作数。”
闻言,赵老太太难以置信道:“你魔怔了是不是?赵延川他不是你亲生的,你这样让阿焱怎么办?”
“他妈的爱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道哪句话惹怒了赵鸿,他一脚踹翻了一旁摆放的巨大花瓶。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赵延川就是我儿子,除了他,老子谁都不认。”
“我捧在心尖上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凭什么一张纸说不是,他就不是了?”
“还有,老子不是傻逼,养了那么多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血型?”
赵老太太眼珠子都要瞪了下来:“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呵,老子早就知道,在他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
“我本来就抱著孤独终老的心思过下去的,我赵鸿在有儿子之前只认钱,这事儿我以为你知道。”
“既然上天恩赐给了我一个孩子,那么是谁生的有什么区別?反正他妈又不是没跟我好过。”
“你~你!”
可怜八十岁的赵老太太差点没让自己混不吝的儿子气死:“外头人说你捡破鞋,替人家养儿子,你就真乐意当这个王八蛋?”
赵鸿冷笑:“谁说的?”
看他一副要秋后算帐的狠辣劲儿,赵老太太连忙转移话题。
“別的不说,这件事现在攥在林薇手上呢,你执意要把家业给赵延川,就不怕她跟你撕破脸?”
“我怕她?要不是看在她是一个女人,且给我生了个种的份上,你以为我能放任她蹦躂这么长时间?”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老子现在就找人去干她。”
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什么江湖道义,通通都得给他儿子让路。
“你~”
赵老太太不明白,明明自己儿子已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了,怎么眨眼又变成了二三十年前的那副混混刺头模样。
她刚要呵斥,却听见一旁的电话响了。
赵鸿接起电话,暴怒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与此同时,今晚得以一亲芳泽的席聿,刚刚將元瀟送回家中,自己则是准备沐浴休息,不料衬衫扣子刚解开两颗,就接到了交警的电话。
盛夏的清晨,太阳总是升起的特別早。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个多月的忙碌,终於可以睡个懒觉的元瀟,一大清早就被哐哐的敲门声锤醒。
等她睡眼朦朧的打开臥室门时,就看见陆昭一脸悲痛道:“昨晚赵延川酒驾撞上了山壁。”
还在揉眼的元瀟:????
迟钝的大脑一个字一个字的处理陆昭所说的话,等反应过来后,她衣服都来不及换,不管不顾的就要往楼下跑。
惊慌失措的跑到一楼,就看见他哥正在慢条斯理的吃早餐。
“哥?”
元濯冷白的面庞在阳光下显现出来一种接近透明的质感,漆黑的瞳孔打量著身著睡裙的妹妹,那对浓淡相宜的眉头微蹙:“怎么不换衣服?”
“陆、陆昭说,川哥他~”
闻言,元濯唇边溢出一丝嘆息,隨后嗔怪的瞪了眼姍姍下楼的陆昭。
“別著急,昨晚席聿就收到消息赶过去了,没什么大事,你先上楼换个衣服,等会我们一起去医院。”
等元瀟云山雾绕的走上楼梯时,耳边隱约传来她哥哥和陆昭的对话。
“你皮痒了是不是?干嘛那么嚇她?”
“亲爱的,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顺便帮她清醒一下。”
陆昭犯贱的摊了摊手:“上回我好心喊她起床吃早饭,结果被她劈头盖脸的起床气懟了一顿,我这是帮她一键跳过生气的环节。”
元濯无奈的用餐刀划著名餐盘里的煎蛋:“那次她熬了好几个大夜准备参赛作品,我上班前耳提面命叫你別去吵她,可你呢?”
被他揭穿,陆昭深邃的脸上有些心虚。
谁叫她和元濯是兄妹呢?当时自己研发了一道新菜,生怕难吃到元濯,所以只是想找口味和元濯极为相似的元瀟来品尝一下。
结果就是,被那丫头追著杀了一天,又捶又挠,险些就破相了。
半个小时后,元瀟没什么精神的举著一块木板坐进了车里。
陆昭犹豫再三,总觉得元瀟不像是去医院探病的,反而很像是去送终的。
看著她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元濯贴心的掏出提前打包好的三明治塞进她的嘴里:“吃点东西醒醒神,这是你陆哥改良过的配方,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
元瀟像只兔子一样,含著三明治的一个三角,慢吞吞的嚼。
陆昭將车开出地库后,终於忍不住看向后视镜:“我记得这块木板不是你在千千万万块废料里精挑细选,打算用在店铺里的吗?现在拿出来干什么?”
说著,突然灵机一动:“难道,你是嫌弃赵延川影响到你睡懒觉了,所以打算去医院送他一程?”
这话一出,陆昭不出所料的得到了元瀟一个大大的白眼。
刚刚元濯已经和她大致解释了一下,说是虽然车子失控撞上了山壁,但是因为有缓衝所以並没有大碍,赵延川只是单纯的喝多了,然后被震晕了。
听完解释后,元瀟只觉得她川哥就是典型的安全教育接受的不到位。
三两口吃完三明治后,她掏出自己原本准备给甜品店门口做每日上新宣传的板子,和提前准备好的红色粉笔,吭哧吭哧开始了创作。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帝都最大的私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