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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禁忌,从南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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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念
    三眼神神像睁开眉心第三眼的剎那,樊仁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紧接著便是感到眼睛刺痛。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用双手捂住眼睛,两行蜿蜒血泪顺著脸部滑落,同时,耳边响起诡异混沌的呢喃之声。
    那声音不像是这世界上存在的任何一种语言,不成体系,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但樊仁就是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祂,在呼唤自己。
    伴隨著呢喃,他的脑海中出现各种畸变,没有固定轮廓,不可名状,叫人疯狂沉沦的扭曲异像。
    在面对著极高位阶的大恐怖,樊仁还未开发修习的童子身清醒能力也无法完全抗拒这种致命的呼唤。
    饶是他现在心神坚如磐石,都开始动摇,只能紧咬著牙关,靠意识和三眼神的轻声呼唤不断拉扯著。
    仅仅只是远远瞥上一眼神像,连三眼神本相都没看到,就有如此恐怖威能。
    三眼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樊仁心底升起寒意。
    他不敢想像,要是看到三眼神的本相,会不会根本无法察觉反抗,而是被瞬间摄去魂魄,陷入虚无,变成无知无识的行尸。
    越想越恐惧,樊仁心乱如麻,一时间没有守护住心神,给三眼神钻了空子。
    耳边的呢喃声分贝在变大,脑海中的异像更加诡譎,令人意识沉沦。
    从看到神像睁眼,再到听到呢喃呼唤,不过须臾之间的事。
    樊仁想要大声挣扎呼救,声带却像是被人用手扯住,无法与口鼻咽喉共鸣,发出求助的音节。
    他的五感感知逐渐混乱,不受控制地往失调的方向,似奔腾的野马一去不返。
    这种感觉如同被鬼压床,想叫却叫不出声音,只能意识中呼救,在沉默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灵与肉沉沦消散。
    就在这时,萨旺那宛如天籟的声音取代了三眼神的低语呢喃。
    “杰亚萨纳嘎达布达,杰塔哇玛兰萨哇哈南,查都萨恰萨邦拉桑,耶皮温苏那拉萨巴。”
    “在脑海中观想出山中猛虎,速度。”
    萨旺语气有些急切。
    话音刚落,樊仁的五感在慢慢回归,他的鼻子涌入了股浓稠的血腥味,脑门眉心则被人用湿漉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暖意自眉心处散开,蔓延至全身,驱退了砭骨的冷。
    樊仁恢復意识感知后,稳住心神,连忙按照萨旺所言,在脑中观想出深山野林之中,一头斑斕花色的猛虎出没图。
    眉心处的力量开始发力,稳固著猛虎形態,提供力量源泉。
    他本就是悬疑小说作者出身,想像力自不用说,那头猛虎在脑海中越发清晰,灵动。
    猛虎扑袭,用利爪和牙齿撕裂著脑中残余的各种奇形怪状幻象。
    樊仁无能为力,魂儿只有在一旁作壁上观,静待结果。
    隨著幻像被个个击破,隱藏在身体里的童子身潜能也隨之爆发。
    意识復返清明,眸中刺痛消失,流出的血泪停止。
    身体的控制权回归手中,樊仁睁开了满是血泪的黑色眸子。
    眼前是两张神色关切的脸。
    “帕多,你没事吧?”尼坤明亮的眼里带著担忧和惊恐。
    “他已经没事了。”
    萨旺表情放鬆了些,他左手握著先前见过的真言短匕,右手则是血淋淋的,本该存在小拇指处的手指,不见了踪影。
    樊仁眯著眼,看著那切口,发现光滑完整,问道:
    “师傅,你的手指......”
    萨旺抬手打断樊仁,嘆了口气:
    “这些就不用多说,你摆脱了三眼神的呼唤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你的神魂要比我想像中的强韧许多,看来你先前还是努力功课的,是我错怪你了。”
    樊仁咳了几声,偷瞄了眼身旁的尼坤,没有开口答覆,只是吶吶点头。
    “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为师的教诲。”
    萨旺严厉地说道:
    “对於高阶级的鬼神,必须秉持著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念的三个原则,不得鬆懈。
    帕多,你啊,你,居然敢用练成的眼隨意观瞧鬼神法相。
    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出手,你现在就已经神魂消散,成为三眼神没有意识的奴僕了。”
    说著,萨旺想要敲打樊仁的脑壳,但又见后者模样悽惨可怜,心又软了,徐徐放下血淋淋的右手。
    “师傅,你真的不用包扎吗?”
    “不用了,因为你的鲁莽举止,半沉眠的三眼神已经发现我们的窥伺,供奉祂的摩皮应该也知晓了,脸皮被撕破,体面已经保持不得。”
    说完,萨旺不顾疼痛,仍掐著法决,口中不停,演算著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看不到,看不到未来的线,所有的线,都断了。”
    听到这话,樊仁想到了自己的猜想,他大概已经知道萨旺最后的下场。
    萨旺將死於三眼村,原身帕多则被活捉俘虏,化为摩皮替身。
    樊仁紧攥著拳头,试图劝说萨旺,改变其必死的命:
    “师傅,应该还有时间,离开吧,三眼神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日后再想办法。”
    萨旺果断摇头拒绝:“我推演不出之后的未来,但是关於三眼神的真身,我却已经有了些眉目。
    如果我们离开,被惊扰的三眼神会发怒,收割周遭十由旬以內人的魂魄(古印度,东南亚以及佛经记载常用里程单位,1由旬约16公里)。”
    樊仁不死心,想要再劝阻,萨旺没有给机会,双手合十夹著真言短匕:
    “帕多,你要谨记。
    象具大力,可负千钧重荷。人具大智慧、大神通力,当荷世间眾生之苦。
    祸端是你闯下的,终归到底,是我管教不严。於情於理,都该我来收拾残局。”
    “我凌晨时分已经用术法通知了老虎寺的师兄,你们两个无须担心,先跟著我突破重围,到时候其他长辈会来接你们走的。”
    “师傅,你呢?”
    樊仁问著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留下,剷除邪魔外道。”
    萨旺拍了拍樊仁肩膀,留下血手印,转身看向黑色高脚楼方向。
    一个高挑身影,正踩著莲步,在晨光中裊裊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