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使团远去,东南边境重归寧静。
可林栋心中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和。
秦怀安悻悻而归,云川郡算计落空、顏面尽失,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明面盟约行不通,后续必然是暗中封锁、商贸掣肘、舆论抹黑、边界摩擦接连不断。
外有邻郡虎视眈眈、暗藏杀机,北有蛮族残部蛰伏黑石峡、伺机反扑。
朔州想要真正立足北疆、彻底摆脱任人拿捏的命运,唯有一条路可走——变强!极速变强!
一日不强,一日受制。
半日午后,知府衙门发布全城新政,两道政令同步张贴、传遍街巷!
其一:【新军扩军令】
朔州新军初试锋芒、血战护城、守土有功。为固边疆、御外敌、护万民,即日起开放全民徵兵!
凡朔州地界十六至三十岁青壮,身家清白、无劣跡、愿从军守土者,皆可报名入伍!
新兵待遇全盘公示、公开透明、绝不剋扣:
入伍即发月餉、管吃管住、四季衣甲;
集训期满正式入列、按劳授功、按绩晋升;
战死厚葬、家属抚恤、田地免税;
伤残由官府赡养终身、衣食无忧。
其二:【流民安置优政】
凡迁入朔州定居流民,登记户籍、划分属地;
愿耕者分近郊熟田、官府补粮种农具;
有手艺者归入工坊、择优录用;
老弱孤寡由官府兜底赡养,绝不让一人流离失所、饥寒无依。
两道政令一出,全城沸腾!
街巷之间、村落田头,百姓奔走相告,人人振奋!
乱世飘零数年,百姓见惯官府苛政、兵匪劫掠、权贵压榨,从未见过这般善待民、厚待兵、体恤万民的仁政!
参军有前程、战死有抚恤、安家有田地、老弱有依靠!
当日午后,徵兵处人山人海、挤满青壮子弟。
城內商户之子、郊野农家子弟、落户流民青壮,纷纷排队报名、踊跃投军!
“我要当兵!跟著大人守朔州!”
“蛮族年年杀我乡亲,云川郡处处欺辱!从今往后,我也要披甲护城!”
“待遇公道、军功实打实!比起在外流离漂泊,不如入伍搏一份前程、护一方安稳!”
人心如火,踊跃爭先。
短短一日,报名参军的青壮突破七百人!
校场之上,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赵虎全权负责徵兵筛选、体格检测、政审排查,严格把关、寧缺毋滥。
老兵列队坐镇,有条不紊登记姓名、籍贯、年岁,筛选体魄过硬、心性端正、无奸猾劣跡之人。
林栋立於高台,静静观望整场扩军盛况。
旧军三百六十,皆是歷经血战、淬炼成型的精锐骨干。
此番扩军,不是盲目堆数量、凑人头,而是以老带新、以精带生,层层打磨、批量锻造新锐战力。
“大人,一日报名七百余人,筛选过后,合格精壮可达五百二十余人!”赵虎快步登台稟报,语气振奋,“新军兵力可直接翻倍!”
林栋微微頷首,沉声安排:
“老军三百六十不动、不拆、不散,保留原有编制、保留血战精锐骨架,作为全军核心主力、教官骨干。”
“五百二十新兵,整编为新军辅营,分六队集训,由百战老兵分批次带队操练。”
“训练章法、阵型战术、军纪军规,全盘沿用旧军铁血標准,不搞特殊、不掺水分、不养弱兵!”
“三日基础队列、七日体魄打磨、半月阵型搏杀、一月实战考核!考核不过、心性浮躁、畏战怕苦者,一律清退回民籍,绝不滥竽充数!”
强军,贵在精,不在多。
血战淬炼出来的铁血军纪,绝不能因为扩军而鬆散墮落。
赵虎郑重抱拳:“末將遵令!定將新兵练出铁血风骨、练出守土战力!”
自此,朔州开启昼夜强军模式。
白日,校场喊杀震天!
队列、扎马步、负重越野、近身搏杀、长矛突刺、盾牌防御,日日高强度打磨,风雨无阻。
夜晚,老兵授课、讲解战场经验、剖析蛮族战法、传授守城技巧、普及军纪军规。
昔日散漫布衣、农家少年,在铁血集训之下,迅速褪去稚气、收敛惰性,一步步朝铁血战士蜕变。
强军如火如荼,內政农事同步推进、丝毫未停。
城外万亩良田,禾苗长势喜人,连片绿意隨风起伏,丰收在望。
周老根带领老农深耕田间、疏导水渠、除草防虫,精细管护每一寸耕地,確保秋日满收、仓廩充盈。
黑石山冶铁工坊,炉火昼夜不灭、叮叮噹噹锻打之声不绝於耳。
匠人队伍持续扩充,新兵甲冑、长矛、箭矢、盾牌、守城器械,批量赶工、源源不断產出,全面供给扩军后的新军队伍。
城內商贸愈发繁盛,四方商旅云集、物资互通有无,市井繁华、百业兴旺。
短短十日。
朔州焕然一新、气象大变!
兵力翻倍、军备充盈、农事稳固、商贸兴隆、民心铁板一块!
一座边城的崛起之势,已然势不可挡!
可就在朔州蒸蒸日上、稳步扩张根基之时,东南方向的云川郡,暗流已然彻底发酵。
云川郡府,大堂议事。
长史秦怀安端坐堂中,面色阴冷,手中捏著从朔州传回的所有情报。
“旬日扩军五百、流民爭相落户、农事丰收在望、工坊日夜增產、市井繁华鼎盛……”
一条条情报映入眼帘,秦怀安脸色愈发阴沉,心底忌惮与嫉妒交织缠绕。
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飞速发生!
朔州彻底摆脱颓势、飞速崛起,短短月余,从濒临覆灭的废城,蜕变为兵强民富、政令清明、万眾一心的北疆新锐重镇!
再放任下去,不出半年,朔州实力必將彻底超越云川郡!
“郡守。”秦怀安抬头,看向主位端坐的云川郡守,沉声进言,“林栋此人年纪轻轻、手段狠厉、心智深沉、从不受制於人。朔州崛起太快,已然严重威胁我云川郡北疆地位!”
“此前盟约被拒、蚕食落空,如今朔州羽翼渐丰,再过时日,我云川再无制衡之力!必须趁早压制、提前锁死其发展!”
云川郡守眉眼深沉,指尖轻敲案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明面上,不可动兵、不可寻衅。朔州刚破蛮族、大胜扬名,贸然动武,落人口实,遭北疆各州非议,得不偿失。”
“明面不动,那就暗面下手。”
他抬眼,眼底闪过阴狠算计:
“传令下去,封锁边界商路!”
“所有云川郡境內的粮食、精铁、硫磺、皮革、军备原料,一律禁止贩入朔州!”
“同时暗中传令周遭依附我云川的小县、坞堡,联动封锁商贸、断绝物资流通!”
“我倒要看看!朔州虽能自產粮草、自造铁器,可短期內根基未稳、原料缺口极大!”
“断其外来物资、锁其商贸通路、卡其军备上限!”
“没有外来原料补给,新军甲冑、箭矢、军械难以持续量產!商贸闭塞、財货停滯,不出两月,朔州扩军必受阻、民生必遇困!”
“届时內耗自生、发展停滯,无需我大军压境,朔州自乱!”
阴毒一招,精准卡死朔州军备扩张、商贸增收的命脉!
秦怀安瞬间眼前一亮,连连拱手:“郡守高明!此计不沾因果、不见刀兵,却能死死锁死朔州命脉!”
“除此之外。”郡守继续冷声道,“暗中遣人散布朝堂流言,弹劾林栋私蓄兵马、擅自扩军、割据边城、目无官制!”
“乱世私扩重兵,乃是大忌!哪怕无实证,也能让朝堂忌惮、对其心存戒备!”
一手商贸封锁、经济锁喉!
一手舆论构陷、朝堂施压!
双管齐下、阴招叠出,不战而困朔州、不攻而损林栋!
政令即刻下发!
短短一日,东南边界彻底封锁!
原本往来频繁的商路骤然断绝,云川商贩尽数撤回、物资车辆禁止通行、边界关卡严防死守,不许半点战略物资流入朔州!
周遭依附云川的大小坞堡、邻县,尽数跟风封锁,彻底切断朔州东南对外物资通道。
原本四通八达、繁华兴盛的商贸线路,一夜之间,彻底死寂!
第二日,朔州城南商市,骤然冷清大半。
不少远道而来的南方商队,被拦在边界之外,不得入朔。
城內商户察觉异变,人心微动、议论四起。
“云川郡封关了?不许物资进来?”
“粮食、皮革、硫磺全都断供了!”
“这是故意针对咱们朔州来了!”
市井之间,悄然生出一丝焦虑氛围。
知府衙门,王怀安手持紧急稟报,快步入堂,面色凝重:
“大人,大事不好!云川郡悍然封锁东南边界,联动周边坞堡、邻县,全面断绝对朔物资流通!精铁、硫磺、皮革、粮储原料,尽数禁运!”
“如今商路闭塞、外来物资断供,工坊军备原料缺口剧增,长久下去,新军甲冑锻造、箭矢量產、器械补给,必將陷入停滯!”
这是一记无比凶狠的精准软肋打击!
朔州本土有农田、有铁矿,可硫磺、优质皮革、特殊军械原料,极度依赖外来商贸补给!
云川郡精准掐断命脉,意图困死朔州强军之路!
大堂之內,气氛肃然。
赵虎双拳紧握,怒声开口:“大人!云川郡阴险卑劣!明面交好、暗中下绊!末將请命,率新军驻守边界,强行开通商路!”
林栋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他早已预判云川郡必会怀恨报復、暗中使绊,今日封锁,不过是意料之中。
狂风骤雨,迟早要来。
林栋抬眼,眸光锐利沉稳,缓缓开口:
“不必衝动、无需动武。”
“云川以为,断我商贸、锁我物资,便能困死朔州、阻我崛起?”
“太小看我们了。”
他起身,抬手排布破局之策,句句沉稳、步步破局:
“第一,即刻清查城內所有囤积原料、库存物资,统一登记、官府统筹、按需分配,优先供给军工锻造!”
“第二,开放西境、北境、东境山野通路!放弃东南受制商路,打通其余三方山野便道,联络西境散商、北境游离部族、东境山镇商户,开闢全新商路!”
“第三,黑石山工坊调整配比,优先锻造核心军械,节约原料、高效產出,以存量撑过封锁期!”
“第四,张贴告示,安抚市井商户!告知全城百姓,官府已有万全对策,封锁只是暂时,朔州绝不会缺军备、缺衣食、缺生计!”
四策落地,瞬间破解云川郡的封锁困局!
你断我东南一路,我便开闢三方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