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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第一城,从绝境知府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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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学堂书声起
    往日这个时辰,街巷里多是挑担赶集、下田劳作的身影,今日却多了许多背著粗布小布包的孩童。大大小小的孩子牵著父母的手,三三两两朝著四座公学的方向走去,一路笑语连连,给整座城池添上了几分鲜活朝气。
    城南公学门外,早已围了不少百姓。有人反覆叮嘱自家孩子好好听讲,有人踮著脚往学堂里张望,还有几位部族牧民打扮的汉子,牵著半大的少年,神色里带著几分拘谨与期待。
    “阿爹,学堂里真的能学认字吗?以后我也能看懂街上的告示?”一名扎著小辫的部族少年仰著头问道。
    身旁的牧民汉子用力点头,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能,都能。林大人给咱们谋了天大的福气,好好学,將来別再像阿爹一样,目不识丁,处处吃亏。”
    旁边一位种地的老农闻言搭话:“老哥放宽心,官府说了,先生一视同仁,不管是城里娃还是咱们山野来的,都一样教。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官府,真是开了眼界嘍。”
    正说话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林栋身著常服,带著王怀安缓步走到学堂门前。值守的吏员、负责巡查的军校连忙上前见礼。
    围在门口的百姓纷纷安静下来,自发让出通路,目光里满是敬重。
    王怀安环视著门前景象,轻声笑道:“大人,四座公学皆是如此,前来入学的孩童远超预估,汉家子弟、部族孩童混杂一处,彼此间並无隔阂,一派和睦气象。”
    林栋目光扫过院內整齐的课堂,又看向门外一张张朴实的面孔,开口道:“人心相通,不在於言语、服饰,而在於同享安稳、同受教化。从前的隔阂是战乱与偏见造成,如今日子安稳,学识互通,日久自然亲如一家。”
    二人迈步走入学堂。课堂之內,数十名孩童已经按照高矮次序坐好,小脑袋齐刷刷挺直,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紧张。受聘的先生身著儒衫,站在讲台之上,见二人进来,连忙拱手行礼。
    “大人,王大人。”
    “先生辛苦了。”林栋微微頷首,“启蒙之事,看似琐碎,实则关乎北疆未来。不必拘礼,按章程授课便可。”
    “下官省得。”先生应声,隨即转向满堂孩童,清了清嗓子,开始了第一堂课。
    没有晦涩难懂的典籍开篇,先生先从最基础的识字数起,一笔一画,耐心讲解。孩童们听得格外认真,整个课堂里,唯有朗朗书声缓缓响起,清脆悦耳,飘出院落,迴荡在街巷之间。
    林栋立在窗边听了片刻,转头对王怀安说道:“启蒙先明事理,再学文字。往后叮嘱各位先生,授课之余,也要常讲农耕常识、商事规矩、市井礼法。学能致用,才不算白读。”
    “下官记下了。”王怀安应道,“只是如今四座学堂同时开课,孩童数量眾多,师资还是略显紧张。不少先生一人要照看数十名学子,难免分身乏术。”
    “此事循序渐进。”林栋说道,“一方面,鼓励城內有才学之人自愿前来助教,官府酌情给予粮米补贴;另一方面,待首批学子学有所成,可挑选聪慧稳重者,协助先生打理学堂、辅导年幼学童。代代相传,师资自然会慢慢充裕。”
    二人边走边谈,接连巡查了城东、城西、城北三处公学。各处情形大致相仿,书声不绝,秩序井然。部族孩童起初还有些怯生,相处半日之后,便和身边的玩伴嬉笑打闹,再无身份之分。
    巡查完毕,二人折返府衙。刚进大堂,赵虎便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
    “大人,王大人!城外官道又打通了一大段,如今从主城到黑石峡的主干路,只剩最后二十余里便能全线贯通。沿途村落的百姓都说,新路平坦宽阔,以后赶车运货,比往日省力不止一半。”
    林栋示意他落座,问道:“垦荒与水利那边呢?”
    “都稳得很。”赵虎坐定,一一回稟,“新开的良田全部按照新式农法打理,堆肥、垄田、引水都安排妥当。各处分支水渠也顺著主干河道不断延伸,如今近郊数十里农田,都能引到活水灌溉,再也不怕天干少雨。”
    说到这里,赵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说实在的,末將打了半辈子仗,从前总觉得手握刀兵、守住疆土便是本事。如今跟著大人修路、开渠、修学堂,看著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心里反倒比打了胜仗还要舒坦。”
    王怀安笑道:“將军劳苦功高,北疆如今的安稳兴盛,军中將士功不可没。若无军纪严明的士卒担当基建主力,诸多工程也难这般顺利落地。”
    赵虎摆了摆手:“分內之事罢了。对了大人,还有一事。北疆不少偏远聚落的百姓,听说城里办了免费公学,特意托人带话,询问能不能在乡间也设学堂。不少农户、牧民都想送孩子读书,只是路途遥远,每日往返实在不便。”
    林栋闻言,眼中露出讚许之色:“百姓有心向学,是好事。”
    他略一思索,隨即安排道:“此事分两步走。先选取近郊规模较大、人口集中的村落,试点修建乡间学堂。依旧沿用公学规制,免费授课。校舍就地取材,不必讲求华美,能遮风挡雨、安稳读书即可。师资暂时由城內学堂轮流派人下乡授课,按月轮换。”
    “至於路途实在遥远的深山、荒原聚落,暂且不急。先把道路、水利、商贸彻底打通,待往来便利之后,再逐步增设学堂。教化之事,稳步铺展,不求一朝遍及千里,但求落地一处,便稳固一处。”
    “末將明白!”赵虎抱拳领命,“稍后我便抽调人手,先去近郊村落踏勘选址,准备动工。”
    府衙的事务安排妥当,城外、乡间的新规划很快便传了出去。消息一传开,近郊村落的百姓皆是喜出望外。
    一处临河村落里,村民们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议论纷纷。
    “没想到咱们乡下也能办学堂,往后家里的娃娃,不用奔波进城,在家门口就能读书识字了!”一名中年农妇笑得合不拢嘴。
    “从前哪敢想这些,能吃饱饭就知足了。如今路修平了,水引到田头了,现在连学堂都办到乡下了,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一位年长的村民抚著鬍鬚感慨道。
    “听说城里的学堂,汉家娃和部族娃一起读书,相处得和睦得很。咱们村也有几户从荒原迁来的牧民,往后孩子们同窗共读,大家相处起来,也越发亲近了。”
    市井与乡野之间,一派祥和兴旺。
    时光缓缓流转,数日过去。
    城內四座公学的教学渐渐步入正轨,孩童们每日按时入学,诵读之声晨昏不輟,成了朔州城里一道独特的景致。街边的商户、往来的商旅,每每听到学堂传出的书声,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脸上露出笑意。
    “听这读书声,就知道这城池有精气神。”一名从邻郡赶来的客商站在街边,对著同行的伙伴说道,“我走南闯北多年,见过不少繁华城池,可像朔州这般,路宽、水清、市井有序,还捨得花大力气给百姓孩子办学堂的,真是独一份。”
    “可不是嘛。”同伴接话,“別处官府一门心思敛財爭权,这里却一门心思为百姓谋生计。也难怪北疆各地的人,都愿意往朔州靠拢。”
    城內的风貌也在持续变化。
    排水暗渠、饮水石台早已全面投入使用,街巷常年乾爽洁净,往日隨处可见的污秽彻底绝跡。主干道两旁,不少商户自发修整门脸,摆放花木,整条街道整洁雅致。往来商旅越来越多,北疆本地的物產源源不断外运,外地的货物也充盈市面,府库的收入稳步增长,却始终坚守规矩,不增赋税、不盘剥商户。
    城外,通往黑石峡的主干官道全线贯通。宽阔平整的大路横穿原野,车马往来络绎不绝,车轮碾过路面,平稳无声。沿路的驛站、歇脚点也陆续修缮扩建,供行旅之人休憩补给。
    水利网络越织越密,主干渠、分支渠如同脉络一般,蔓延在千里良田之间。渠水潺潺流淌,滋养著脚下的土地。田地里禾苗长势喜人,绿油油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丰收的雏形已然显现。
    近郊村落的乡间学堂也破土动工。士卒带著民夫就地取材,夯土筑墙、伐木做桌椅,工序简单却做工扎实。附近的百姓有时也会主动上前搭把手,出一份力,脸上满是热忱。
    这一日午后,林栋带著亲卫,沿著新修好的官道出城,一路行至近郊田间。
    田埂之上,农户们俯身劳作,动作从容。见到林栋的车马,眾人纷纷直起身行礼,脸上带著质朴的笑容。
    “大人来了!”
    “如今水渠通了,路也好走了,今年的庄稼必定是个好收成!”
    林栋停下脚步,和几位农户简单攀谈了几句,询问农事、水源、日常起居,眾人一一作答,言语间满是知足。
    一旁的亲卫感慨道:“大人,短短数月,北疆早已换了人间。再也不见当年的萧条破败、人心惶惶,如今处处都是安稳富足的景象。”
    林栋放眼望去,远方良田万顷,道路如带,村落错落,学堂隱於屋舍之间,书声隱约可闻。天地之间,一派生机盎然。
    “战乱毁百年基业,安稳造一世繁华。”他轻声说道,“如今根基已固,农商、基建、教化齐头並进,朔州的路,才刚刚走稳。”
    “接下来,除了继续深耕现有格局,还要著手规整物產、打造本地特色货品。路通了,商旺了,就要让北疆的物產走出更远的地方,让百姓的日子再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