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想考满分很简单。”
这几个字顺著劣质音响扩散开来。带著刺耳的电流杂音,狠狠砸在大礼堂的穹顶上。
前排的尖子生们连呼吸都放慢了。几百支原子笔齐刷刷悬在半空,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台上那个穿著发黄白t恤的男生,生怕漏听一个標点符號。
“那就是多打游戏,多睡觉,千万別复习。”
死寂。
三千多人的密闭空间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坐在第一排的陈建国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胖大海。听到这句话,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前面女生的马尾辫上。他手忙脚乱地拿袖子去擦,眼睛却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陈建国压低嗓子咆哮,手在桌子底下拼命给顾修打著“赶紧照稿念”的手势。
顾修装没看见。
他单手撑著木质讲台,换了个舒服的站姿,对著麦克风继续输出:“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认真的。”
“物理学里有个弹簧振子模型,大家都学过吧?知识,它就像弹簧。你把它压得越紧,它反弹得就越狠。”
顾修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天天熬夜背公式、刷五三,让大脑皮层一直处於高压应激状態。到了考场上,那些死记硬背的知识就会像脱韁的野狗一样,跑得无影无踪。这就叫知识反噬。”
台下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后排几个常年垫底的男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渐渐燃起了诡异的光芒。
“那你说该怎么学!”一个省重点班的尖子生憋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指著讲台大喊。
“打排位啊。”顾修耸了耸肩,语气理所当然。
“一场五对五的峡谷对局,你需要精准计算打野的刷野路线、对位英雄的技能冷却时间、兵线进塔的读秒。”
他敲了敲麦克风,发出两声沉闷的“砰砰”声。
“玩钟馗需要预判走位,这是解析几何的动態应用;玩盲僧摸眼迴旋踢,考验的是三维空间向量计算;算经济差和出装性价比,那是博弈论里的纳什均衡最优解!”
顾修顿了顿,眼神扫过前排那些已经完全石化的老师。
“至於睡觉,那就更玄妙了。人进入深度睡眠时,脑电波会產生特定的阿尔法频率,直接与宇宙暗物质发生同频共振。你们以为我上课在睡觉?错,我是在和爱因斯坦建立跨维度的脑电波连接。”
“轰——”
整个大礼堂彻底炸了。
“顾神!你是我唯一的哥!”死党王胖子在最后一排直接站到了塑料椅子上。他把蓝白校服外套脱下来在头顶疯狂挥舞,像个狂热的邪教徒。
“说得对啊!怪不得我越学越退步,原来是知识反弹了!”
“兄弟们,今晚天际线网咖包夜!谁不来谁是孙子!我们在峡谷里练微积分!”
后排的学渣们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信徒。口哨声、跺脚声交织在一起,声浪几乎要把礼堂的顶棚掀翻。
前排的画风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赵子轩死死咬著后槽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剧烈抽搐。他把手里的高档笔记本一点一点捏成了一团废纸。
“骗子……他就是在戏耍我们!”赵子轩眼睛发红,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清寒,“清寒,你看看他这副嘴脸!他就是怕我们学到他的方法,故意拿这些垃圾话来羞辱人!”
苏清寒没有说话。
她低著头,那支纯白色的钢笔死死抵在错题本上。笔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分叉,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漆黑的墨水洇透了三层纸张,染黑了她指关节上的老茧。
她觉得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绞痛。
那是为了搞懂一道物理大题,连续三天不吃午饭落下的老胃病。她每天早上六点站在路灯下背英语单词,冻得双手长满红肿的冻疮;每天晚上刷题到凌晨两点,靠嚼干茶叶苦涩的汁水提神。
那些流过的汗水,那些熬红的眼睛,在顾修这番荒诞的言论面前,被践踏成了一文不值的笑话。
侮辱。
这是对所有拼命想要改变命运的普通人,最直白、最残酷的侮辱。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真实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一点殷红的血丝。
“顾修!你给我滚下来!”教导主任赵德柱终於从呆滯中反应过来。
那颗鋥亮的地中海脑袋上全是汗水。他抄起手里的点名册,大步流星地往台上冲,皮鞋踩得木质台阶咚咚作响。
“保安!把麦克风的电闸拉了!快去后台拉闸!”
物理老师李铁军捂著额头,感觉自己一辈子的教学生涯成了一个大笑话。几个上了年纪的女老师更是死死捂著胸口,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现场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顾修站在台上,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正在疯狂刷屏,【学渣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伴隨著金光闪烁,那瓶【神级体质强化药剂】稳稳落入了系统空间。
赚麻了。
“好了,我的学习经验分享到此结束。”
顾修无视了衝上台的赵德柱,对著麦克风最后补充了一句:“祝大家今晚排位十连胜,早日上王者,考清华。”
他隨手把麦克风往讲台上一扔,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双手插兜,准备从侧面的小楼梯下台。
就在这时。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陈建国,身体突然出现了异样。
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庞,此刻惨白如一张泡水的a4纸。额头上的冷汗像黄豆一样,顺著脸颊疯狂滚落,砸在深色的西装领口上。
一阵尖锐的耳鸣声穿透了他的大脑,外界的吵闹声瞬间远去。
“呃……嗬……”
陈建国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抽气声。他双手死死捂住左边胸口,感觉那里像塞进了一块燃烧的红煤炭,疼得连呼吸都被切断了。
他想要站起来。
短粗的手指在半空中无力地抓挠了两下,试图抓住旁边李铁军的胳膊,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身子猛地一歪。
“扑通”一声沉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