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狂风呼啸,砂石飞溅。
江城一中西操场的上空,三架墨绿色的钢铁巨兽撕裂云层,悬停在距离地面不到三十米的低空。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的爆鸣声,像是有人把重金属音响直接塞进了耳朵里。
那条印著“百日衝刺,血战到底”的红色横幅,被巨大的气流扯断了绑绳。在半空中像一条死蛇般狂舞了两下,彻底撕裂成碎布片。
“啊——!”
女生们捂著裙摆和耳朵尖叫起来。刺耳的尖叫声瞬间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学生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操场上乱撞,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溃散。陈建国举著扩音喇叭,扯著破锣嗓子在主席台上绝望地喊著“不要乱跑”,但根本没人能听见他在喊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是恐怖袭击吗!”
赵子轩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蹲在地上。浑身的肥肉控制不住地哆嗦。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电影里军阀火拼的血腥画面,嚇得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唰——”
粗壮的黑色战术绳索从直升机舱门拋出,笔直地垂落地面。
几十道穿著黑色特战服、头戴防弹战术头盔的身影,像是一群黑色的幽灵,顺著绳索急速滑降。
战术靴砸在红色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重音。
“快快快!一小队控制东门!”
“二小队接管教学楼制高点!三小队建立核心防御圈!”
特战队员们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战术手势在空气中快速交错。不到三十秒,操场的四个出口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死死封锁。黑洞洞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枪口,斜指著地面,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这根本不是演习。
这是一场实打实的、最高级別的军事戒严。
操场上的三千多名师生彻底嚇傻了。连平时最刺头的男生,此刻都乖乖地抱著头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寒被人群挤到了边缘。
狂风吹乱了她的长髮,遮住了半边视线。她努力睁开眼睛,目光穿透飞扬的尘土,死死盯著队列最后方的那个身影。
在所有人嚇得抱头蹲防的混乱中。
顾修依然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他甚至还微微仰起头,眯著眼睛打量著半空中那几架直升机,像是在评估它们的悬停稳定性。
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嗡——”
中间那架体型最大的直-20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起落架稳稳地压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压倒了一大片刚刚冒头的春草。
舱门打开。
一名身材魁梧、穿著笔挺军常服的军官大步跨出机舱。肩章上那颗金色的將星,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战区少將。
他没有理会周围战战兢兢的师生,径直走向主席台。
魏青山已经被两名特战队员护在中间。他那件黑色中山装上沾满了灰尘,手里依然死死捂著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魏老,南部战区特勤大队,奉命接管现场。”
少將走到魏老面前,语气急促而凝重,“龙院长亲自下了死命令,图纸和人,必须安全带回京城。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好……好。”
魏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乾咽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操场上的人群中快速搜寻。直到看见那个穿著发黄白t恤的少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他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地。
魏老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有些发抖。
他指向人群最后方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就在那。”魏老的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那个隨手画出反重力引擎的怪物。去把他带过来。”
少將顺著魏老手指的方向看去。
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顾修身上。他微微皱起眉头。那个站没站相、满脸写著“好睏想睡觉”的高中生,就是中科院院长在电话里吼著要拿命保下的人?
这看起来,跟个胡同口收破烂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但军令如山。
少將转过身,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列队!”
“咔咔咔——”
一阵整齐划一的枪械碰撞声响起。两排原本在外围警戒的特战队员,瞬间变阵。
他们迈著沉重有力的步伐,像一柄锋利的黑色尖刀,直接插进了蹲在地上的人群中。在密密麻麻的学生方阵里,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宽达两米的真空通道。
通道的尽头,直指顾修。
全校死寂。
风停了。直升机的引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赵子轩瘫坐在地上。他看著那些平时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特种兵,踩著军靴从他身边走过,最后停在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垃圾面前。
他张大了嘴巴,像一条离水的鱼,连呼吸都忘了。
苏清寒紧紧攥著衣角,指尖泛白。她看著这一幕,心跳如擂鼓。那张被扔进垃圾桶的草稿纸,到底写了什么?能让国家动用军队来接人?
两排特战队员在顾修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立正,持枪警戒。
少將踩著那条让出来的通道,一步步走到顾修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穿著劣质白t恤的少年。那双锐利的眼睛,试图从顾修那张散漫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者敬畏。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顾修甚至还在他面前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少將深吸了一口气。
他双腿併拢。右臂猛地抬起,指尖在帽檐边划出一道刚劲有力的弧线。
“唰!”
一个標准、甚至带著几分敬畏的礼。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死寂的操场上炸响。
“顾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