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图书馆。
达也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著一本书。
不是课本。
那本书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书脊用胶带缠过好几层,页角捲曲发黄,这是他从图书馆角落里翻出来的《封印术基础理论》,很显然很久没人看过了,毕竟封印术很少有学生可以学得会。
他已经看完了。
不止这一本。
三年来,图书馆里关於忍术理论、查克拉控制、医疗忍术基础的书,他基本都看完了,以他的天赋,试验一下,每一本书都能找出其中的错误。
有些书写得真好,有些书互相矛盾,而有些书纯粹是凑字数的。
眼睛盯著书页,脑子里在復盘。
那个感觉,只有靠近带土的时候才会出现。
不是偶然,他后来又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试了三次。
第一次:中午时间,带土在吃饭,达也端著餐盘从他旁边走过——感觉出现。
第二次:下午训练,带土在操场跑步,达也去器械室还苦无,从操场边缘走过——感觉出现。
第三次:放学后,带土在门口等琳,达也“恰好”从校门口经过——感觉出现。
每一次,只有靠近带土的时候才有,离开十米范围就消失。
而且那个感觉,依旧没有杀意,但恶意很大。
达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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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的感知系统扫不到任何异常,不是隱匿能力的问题,是对方的存在方式本身就不对,像从地下渗出来的水,像从树根缝隙里钻出来的雾,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明確的查克拉波动,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在任何地方。
而且不止一个。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来自多个方向,交叠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
这证明了,不只是一个人在看他,是一群人在看他。
但他们不是站在某个地方看,他们像是从大地本身生长出来的眼睛,从墙壁、从树影、从脚下的泥土里同时望过来。
达也的脊背微微发凉。
他自认自己的感知能力以及隱匿术不弱。
但他做不到这种程度。
而且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隱匿术。
这不是把查克拉藏起来、把气息收起来就可以的,还要把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变成地面、变成树木、变成空气。
而拥有它的人,正在看著带土。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这个人的层级很高。
高到他现在碰不起。
不关我的事。
他在心里重复了第三遍。
“达也。”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静音坐在他对面,面前摊著几本书,手里拿著笔,正在写笔记。
她看著达也,轻声说:“你今天走神了好几次。”
“在想事情。”
静音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写。
琳从书架后面走过来,手里抱著三本书,在静音旁边坐下。
她把书摞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著的饭糰,放在达也面前。
“你中午没吃东西。”琳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达也没有看向她。
“我不饿。”
“你每次说『不饿』的时候,其实都饿了。”琳把手帕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吧。”
达也沉默了一秒。
三年来,琳做过很多次这种事。
不是刻意照顾他,就是……顺手,多带一个饭糰,多带一壶水,看到他桌上没有午饭就放过去,不说多余的话,也不等他道谢。
这种“顺手”,真的很难拒绝。
“……谢谢。”达也说。
琳笑了笑,翻开自己的书,不再看他。
达也拿起饭糰,咬了一口。
海苔有点软了,里面的梅子很酸。
他一边嚼,眼角余光瞥向看著琳。
琳和带土走得很近。
如果带土被盯上了,琳会不会被牵连?
不关我的事。
他嚼著饭糰,把这四个字又默念了一遍。
但味道有点苦。
可能是梅子太酸了。
放学后。
达也走出校门,沿著主干道往家走。
“达也。”
琳从后面跟上来,静音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手里都抱著书。
“明天去图书馆吗?”琳问。
“不去。”
“有事?”
“嗯。”
琳没有追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那后天呢?”
“去。”
“老时间?”
“嗯。”
“好,那后天见。”琳说完,和静音一起站在原地,等达也先走。
达也迈开步子。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静音的声音,很轻:
“路上小心。”
达也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他走过街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琳和静音正並肩往另一个方向走。琳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黑色短髮被风吹起来。
达也收回目光。
他想起今天反覆確认的那个结果:只有靠近带土的时候才有被注视的感觉。
琳经过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她是安全的。
至少现在是。
他转过身,继续往家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傍晚。
达也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上锁,又在门把手和门框之间卡了一根头髮。
他站在门后,闭上眼睛,把感知系统开到最大。
半径一千米內。
邻居在做饭,街角有两个人走过,远处有孩子在追逐。
没有异常。
他睁开眼睛,走到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很厚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前四十九条“万一”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条下面都有对应的预案。
他翻到空白页,写下第五十条:
“万一有人在学校监视——预案:已经確认目標不是自己,是带土。保持距离,不介入,不靠近。”
他盯著这一条看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带土身上有什么特別之处。
宇智波带土——成绩中等,性格衝动,总是迟到,查克拉波动倒是意外地稳定。
一个普通的宇智波族人,在学校里不算起眼,也不算完全透明。
但他知道一件事:
带土被盯上了。
而琳和他走得很近。
达也提笔在下面加了一行:
“第五十一条:万一琳被捲入带土的事件——预案:评估风险,如果风险可控,匿名提醒,如果不可控——优先保证自己存活。”
他合上笔记本。
站起来,走向厨房。
今天的晚饭是白米饭、味增汤、和一条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秋刀鱼。
鱼有点小,但够吃了。
他吃著鱼,脑子里却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那些从大地里长出来的眼睛,到底是谁?
他们想从带土身上得到什么?
以及——
如果带土是一颗棋子,那下棋的人,什么时候会动手?
他不知道答案。
也不想知道。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窗外,夕阳把木叶村染成了橘红色。
远处的操场上,还有一个戴著护目镜的男孩在跑步。
一圈,两圈,三圈。
他不知道有人在看著他。
达也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站起来洗碗。
水龙头的水冲在碗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他关掉水,把碗扣在架子上。
不关我的事。
他在心里说了第四遍。
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不太信了。
不过,该从哪里查起呢?
该死!
“我需要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