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刮颱风可不会像后世一样,手机上提前很长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有时候刮颱风,可能等到刮的时候,村民们才会知道原来是刮颱风。
即便是通知到位,也最多就是提前个几天,甚至会有渔船,因为没有无线电广播设备,导致颱风天之前出海,被颱风困在海里,最终造成非常惨痛的后果。
渔民们更多的是靠代代相传下来的经验。
虽然不能提前很多天预测,但是预测临近的天气,基本上都是准的。
他没有听村民们说起颱风的事情,估计这一次风雨只不过是比较厉害而已,並不是颱风。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黑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海哥,海哥。”
他赶紧下床去开门。
门一打开,风雨倒灌。
黑仔一个闪身窜进来,然后赶紧回身,把门关上。
就这么一下,门口的地上已经被雨水打湿。
黑仔穿著蓑衣,浑身也是湿了大片,呼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说道:“海哥,这鬼天气像是故意给咱们捣乱的。”
“雨越下越大,风也不小。”
“咱们还去滩涂地吗?”
陈海问道:“是颱风吗?”
黑仔摇了摇头:“我爸说不是,但是这雨恐怕一时半会不会停。”
“我来的时候,已经退潮了。”
“咱们现在要是不去,就得等明天。”
叶清辞在旁边插嘴道:“阿海,要不別去了吧,等到风雨停了再说。”
陈海想了想说道:“既然不是颱风,那问题不大。”
“不过就是些许风雨。”
“淋淋雨也没啥,回来以后喝碗薑茶就行。”
叶清辞嘆气。
她知道她是劝不住陈海的。
陈海看著黑仔:“要不要去?”
“去啊。”黑仔咧嘴一笑:“既然你要去,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陪著你。”
蟹虎五块钱一斤,总不能就那么放著不管,那些被鱼鉤掛起来的蟹虎,可还等著他们去救援呢。
中午还有剩的饭菜。
陈海简单扒拉了两口,把肚子填饱,穿好蓑衣,拿著傢伙事,背著泥马,和黑仔一起走进了风雨之中。
叶清辞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两个人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被风雨所淹没。
她默默地祈祷妈祖娘娘保佑。
这会天色越来越暗。
虽然还没有天黑,但是能见度已经非常的低。
两人沿著海边往滩涂地走,一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
黑仔还挺高兴的:“哥,看起来村民们都没有出来啊。”
“那这片大海就被咱俩给包圆嘍。”
陈海笑了笑:“可不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咱们俩今天多抓点蟹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黑仔哈哈笑:“有道理,有道理。”
来到滩涂地。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发现潮水並没有退下去太多。
黑仔一脸鬱闷:“海哥,潮水退的不多啊,咱们是不是来早了。”
陈海点点头:“那就等会吧。”
“咱们追著潮水,一边走一边寻摸。”
他抹了把脸,把被雨糊的眼睛儘量睁开,扫少一圈,没有发现第三个人。
看起来都被这风雨困在了家里。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搞钱!
等到潮水退下去一些后,陈海把泥马放下来,问道:“黑仔,怕不怕?”
“我怕个卵子哟。”黑仔一脚蹬地,踩著泥马滑了出去:“只要能赚钱,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去。”
“海哥,你是不知道今天,春花婶子到我家和我爸妈说,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爸妈是有多高兴。”
“我得多赚钱,早点把媳妇娶回家。”
陈海笑了笑:“好好好。”
两人划著名泥马,很快深入滩涂地。
刚划了没多远,黑仔就看到一个横著爬的青蟹,用火钳夹起来,高兴地举著给陈海看:“海哥,我抓了个青蟹。”
陈海头把一条土龙用手抓住,扔进竹篓里,才得空回头去看:“开门红啊。”
黑仔:“海哥,你也不错嘛。”
陈海:“彼此彼此,一起发財嘍。”
俩人插科打諢,收穫的確是非常不错,青蟹土龙,小鱼小虾都在泥底表面,不用怎么费劲就能抓起来。
黑仔惊奇:“海哥,这些海货怎么都跑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陈海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下雨导致的,他们比较活跃。”
黑仔笑道:“那这么看下雨还是好事了。”
陈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眼睛有些睁不开,被雨水糊住了。
他看著已经退下去老远的潮水,说道:“黑仔,还是去追潮水吧。”
“不能老是这么被淋,会生病的。”
“咱们收了钓竿,得抓紧回去。”
黑仔应了一声,跟著他继续滑了起来。
到了蟹虎洞附近,风雨渐渐变小,但是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两人打著头灯,艰难地寻找著下了钓竿的蟹虎洞。
……
隨著一场疾风骤雨后。
雨势渐渐变小。
另一边。
小湾村。
吃过饭后。
在家里面憋了大半天,不少村民忍不住出来串门。
尤其是李响家,今天特別热闹,人来了一个又一个。
都是来找李响聊去黑市卖海货的事情。
李老二说道:“哥几个,这会还没有涨潮,要不咱们再去海边转悠转悠?”
有人立刻摇头:“也忙活不了多久,这会不下雨了,但说不定等会就要下起来。”
也有人支持:“我觉得可以去看看,咱们一起,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去一趟黑市,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咱们不得多抓点海货啊?”
几个人说什么的都有。
李响吵得头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你们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去的就回家。”
“都走,都走。”
“我半夜还要出门,得眯会,都別烦我。”
李老二等人纷纷离开。
等人走后,李响並没有睡觉,而是悄悄的出门,去了收购站找郑剑。
李老二边走边聊:“你们说陈海那小子有没有去赶海?”
迎面碰到李春花,看这几个人在说陈海,搭话道:“阿海去了。”
“和黑仔俩人一起去滩涂地。”
李老二招呼道:“春花婶子啊,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了?”
李春花说道:“我去串门,刚从那边回来。”
李老二骂道:“之前雨下那么大,居然还跑去滩涂去赶海,这俩人是要钱不要命啊。”
“俩人早上的时候收穫都不怎么样,这会去能抓到什么海货吗?”
“没准是瞎忙活。”
李老二问道:“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其他几个人不搭话。
赚钱都想赚钱,但是这样子的天气,他们实在是不想跑到滩涂地里面遭罪。
在家里面一躺,吃点喝点,多舒坦啊。
李春花回了家,和她男人说起去赶海,她男人也不乐意,说天都黑了,还下著雨,赶哪门子的海啊。
李春花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活该受穷。”
“你看看阿海。”
“带著阿兰出来过,还娶了黑五类,人人都说他不知死活,但结果人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等著瞧吧,迟早有一天,全村人见了人家,都得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