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第一段副歌,所有的乐器一起涌出来。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秦川的声音隨著旋律一起拔高。
舞台背景的画面切换成一片壮阔的山河图景,烽火台、长城、奔腾的战马。
一幅一幅在大屏幕上展开,配合编舞群演的队形变换。
他们从两侧迅速集结到舞台中央,形成一个战阵的造型,长枪林立,旗帜飘扬。
秦川站在阵型的正中央,成为整个画面的视觉焦点。
“恨欲狂,长刀所向!”
唱到这一句,群演齐齐转身,做出一个统一的持枪指向前方的动作。
配合舞檯灯光的瞬间打亮,营造出一种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气势。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这一句,秦川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情绪从刚才的激昂转向悲愴,舞檯灯光也隨之转暗。
只剩下他身上那束追光,背景画面切换成无数墓碑般的剪影,沉默地排列在苍茫的远方。
台下观眾席陷入一片安静,许多人被这种情绪牵动著,跟著沉默了片刻。
弹幕区也少见地安静了几秒,紧接著又涌出一片感慨:
“这一句配合悲愴的画面直接把我整唱哭了。”
“这首歌是真的有力量感!”
第二段主歌重新进入,编曲做了一次精妙的层次递进。
相比第一段,加入了更多的打击乐元素,营造出一种节节推进的紧张感。
秦川的演唱状態也越来越稳,气息的控制游刃有余。
直播间的人数曲线也在这一刻陡然拉高了一个明显的角度。
监控室里,助理的声音又一次拔高:
“袁导,两千五百万了,还在涨!”
袁海靠在椅子上,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著这条曲线继续往上爬。
舞台之下,观眾区的氛围比刚才更热烈了几分。
很多已经结束了自己表演任务的歌手和演员,纷纷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来到观眾区,准备坐下来欣赏接下来的节目,顺便享受一下难得的休息时间。
几位出道十几年的老牌歌手坐在一起,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忍不住开口:
“这傢伙谁啊,以前没见过他登台演出啊。”
旁边坐著的另一位也点头:
“是啊,唱功不像是新人,但確实没什么印象,名字也是头一次听说。”
“这娱乐圈更新换代也太快了,才几年没关注,都已经换了一茬人了。”
身旁有人懂行,凑过来低声解释:
“他叫秦川,今年非常出名的一个作曲人,这一年圈里出的好歌,很多都跟他有关係。”
“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写歌的,没想到登台的效果这么好。”
“是啊,没想到这傢伙不光会写,自己唱起来也是这个水准。”
几位老歌手听完这番介绍,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这首歌倒是非常雄浑壮阔,很见功底!”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了陈可萱的耳朵里。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舞台上那个站姿挺拔、眼神沉稳的人,又听著周围这些真心的讚许,心里那种酸涩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为什么,你不早几年展示出这样的实力,非要等离婚了,这是存心来噁心我的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意识到这种想法本身就带著一种说不清楚的委屈和不甘。
王红坐在她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毕竟当年蓝雨娱乐做出不与秦川续约的决定,主要的推动者就是她。
那时候秦川只是个不温不火的音乐製作人,公司觉得性价比不高。
加上要捧陈可萱,王红顺势提出了切割的建议。
眼看秦川越来越红,王红在公司內部面临的指责和质疑也越来越多。
“你一个作曲人,老老实实写歌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跑到台前来唱?”
她知道,估计回去公司之后,又要面临新一轮的质疑了。
观眾区另一头,纤纤一直靠在夏琪身边。
本来在秦川上场前已经迷迷糊糊有些睡意了,被夏琪轻轻拍了一下,重新睁开眼睛。
“纤纤,醒醒,你爸爸要上场了。”
纤纤揉了揉眼睛,看到舞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所有的睡意都没了。
整个人精神起来,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著舞台。
她其实听不太懂歌词里那些复杂的字眼和深沉的意境,但这丝毫不妨碍她的热情。
秦川每唱完一句,她就在观眾区扬起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一句:
“爸爸厉害,爸爸加油!”
这个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脆。
旁边几个人都听到了,纷纷转头看过来,看到喊话的是这么一个小不点,脸上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江语晨坐在不远处,听著这一声接一声的“爸爸加油”,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也不知道这个小傢伙的妈妈是谁,”她小声跟身边的人说,“怎么今晚没来给秦川加油呢?”
身边的人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两人也没再继续追问,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
这句议论声,不偏不倚地,传到了陈可萱的耳朵里。
她端坐在那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里没有任何恶意,江语晨只是隨口一说。
除了几个非常要好的大学同学和王红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的婚姻。
但这句话,正巧戳中了她此刻最不愿意去面对的那个事实。
她在原地坐了几秒,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站起身,对王红说了一句:
“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没等王红回应,转身朝著观眾区的出口走去。
王红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重新把视线投回舞台。
舞台上,秦川的演唱已经进入了第二段副歌,那股豪迈又悲愴的情绪,再一次被推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