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一静。
何雄威心口砰砰直跳,失声问道,“团团,你、你说什么?”
“阿爷,我看到劳工镇长出好多好多粮食!”
团团从阿爷的膝盖上跳下,用小手使劲儿扯著他的衣角说,“阿爷你来,阿爷你块跟我来呀……”
何雄威只觉得喉咙阵阵发紧,连忙牵住她的小手,“好……好!”
家里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明白,一定是山神娘娘显灵了,让团团带他们去找土地!
团团牵著阿爷的手,穿过劳工镇的黄沙路,一直向著镇子外走去。
镇子外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黄沙,不时能看到几棵被风沙吹的歪倒的胡杨树,连一棵绿色的草都看不见,满目荒凉。
团团踩著黄沙,按照脑海中的记忆,不停的往前走。
阿爷、阿爹他们全都紧紧跟在团团的身后,没有一个人疑惑、追问。
“好像是这里呀……”
走著走著,团团忽然停住了脚步。
眼前景象在別人眼里一片荒芜,可在小团团眼睛里,却跟小脑袋里看到的长满粮食的地方,越来越像了。
她揉了揉眼睛,果然看到地下藏著一条亮晶晶的河水,河水上压著许多泥土。
“阿爷!”
团团连忙冲阿爷招了招小手,指著地下水脉,奶声奶气的说,
“这里藏著一条长长的河水,把河水挖出来,我看见粮食就长在河水的两边,长了好多好多啊……”
“这里有水脉?”
何雄威心口紧张的砰砰直跳,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团团带回来的那些种子,都是不怕乾旱的,一旦有了充足的水脉,沙地也能种出庄稼呀!”
他蹲下身子抓了一把黄沙,隨手一扬,鬆散的沙土就隨风吹散。
任凭谁,也不会想到这里的地下藏著一条水脉!
何长安迫不及待的说,
“是呀爹,沙漠里只要有水脉的地方,就有绿洲,就能长出水草,那肯定也能长出粮食了!”
“爹,这离劳工镇不远,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何长照也满脸惊喜的说,“这么大一片地方,要是都能开垦出来种上粮食,咱们劳工镇以后可就再也不愁吃的了!”
何雄威心头擂鼓一般跳著。
团团带回来的那些种子,袋子上都写著亩產能到一千斤,甚至更多。
怪不得那个神仙地界的粮食那么便宜,原来粮食產量这么高啊!
他虽然想像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可要是把这片沙地开垦就出来,种一年的粮食,就等於种四五年了!
有了足够的粮食,別说劳工镇,整个玉门关都能安稳的度过旱灾!
“团团,来……”
何雄威按捺著心头的激动,拉过团团的小手说,“告诉阿爷,地下的河水是这么走的,阿爷把河水挖出来,就能种团团带回来的种子了!”
“嗯!”
团团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指著藏在地下的河水说,
“阿爷,河水在这里……它往这边走的。”
团团牵著阿爷的手走了好远,把整条地下河都指了出来。
何长安兄弟俩赶紧用枯枝、石块沿著河水走势做標记,回去就筹备人手,先把地下河挖出来!
偌大的一片沙地,起码有上百亩都能受到河水的灌溉,何雄威心头涌动著无法形容的激动。
总有一天,黄沙遍地的玉门关真的会变成粮仓!
团团顺利完成“任务”,累的缩在阿爷的怀里,长长的打了个哈气,
“阿爷,团团好睏,团团要睡觉……”
话还没说完,小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睡吧睡吧。”
看著小团团疲惫的小脸儿,何雄威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镇守衙门院子里瀰漫著一丝香甜的气息。
一进门,何长照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馋的差点儿流口水,
“什么味儿这么甜呀?大嫂,你煮了什么饭?”
“是呀,又香又甜的。”
何长安也耸了耸鼻子,使劲儿嗅了一口,“真好闻!”
薛玉琴端著一盆金灿灿的玉米,从厨房里出来,笑著说,
“就是团团带回来的玉米呀,你们出去的时候玉米就煮好了,我用炭火温著呢。
没想到煮出来这么香甜,快尝尝看!”
几人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奇怪的“粮食”,接过来还有些烫手。
可香甜味儿跟不要钱似的,直往鼻孔里钻,让人忍不住就想流口水。
玉米粒整齐的排列成一行一行的,金黄色的颗粒带著莹润的光泽,咬上一口,嘴里“噗嗤”一下就流出一股水来。
微微的脆嫩感混合著香甜的汁液,好像吃了一包蜜似的。
几人抱著玉米啃,吃的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说话了。
团团说玉米是粮食,可这分明比果子还要好吃呢!
不过那个略发白些的玉米,吃起来就没那么多止水。
软软糯糯,好像能黏在嘴里似的,但是越嚼越有味道。
直到啃完一根玉米,几人还是一脸的意犹未尽,久久的回味著嘴里香甜软糯的味道。
看盘子里还有三根玉米,足够小团团吃了,何长照又伸手想拿一根。
这东西越啃越上头,实在忍不住。
可刚站起来,就感觉肚子里已经饱饱的了!
“我就吃了两根,怎么感觉吃不下了?”
他抬手挠了挠头,恍然大悟的说,
“怪不得那个神仙地界的人把玉米叫做粮食,原来还真顶饿呀!”
薛玉琴连忙点点头,
“是顶饿,我就吃了一根就饱了。”
何雄威看著手中的玉米,心头又一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玉米不但味道好,还能顶饿,一两根就能填饱肚子。
最关键是產量高!
在玉门关这种无法种植稻穀和麦子的地方,要是能种出亩產上千斤的玉米,这就是老百姓的口粮了!
“长安、长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儘快调拨出一批人手来,不分昼夜去挖地下暗河!
再从徭役中寻一些精通耕种的农户,咱们儘快把粮食种起来!”
“是,爹!”
兄弟俩异口同声的答应。
“好香呀!”
团团睡了一小觉,忽然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睁开眼睛一骨碌翻身起来,扒著窗户奶声奶气的大叫,
“是玉米!娘亲,玉米好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