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幽深,海水已经化作墨蓝,可当进一步下潜之时,涌动的暗潮却由冰凉化作温热,赤红的微光自下方而来,初时只是一点,而后连绵成片。
那是一片在海底连绵无垠的海底火山群,数十道地渊裂口正在持续不断地喷涌粘稠的地火熔岩,水与火的交接处,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滚滚灼气翻涌,却又有生命在其中孕育。
就是在这看似危机四伏,遍地凶险的海底火山中,却是生机无限,无限繁荣……触手绵延百丈的八爪,穿梭如箭的银鳞剑鱼,甲壳厚重如小山的巨龟,身姿轻盈矫健的鮫人,面容狰狞凶恶的海夜叉。
数以百万计的海族围绕建立在海底火山群中的水晶宫,追逐嬉戏,棲息繁衍,其中的精锐则是入住其中,拱卫其中的大洋主宰。
不过本该体现出汪洋霸主威严的水晶宫,如今却是房倒屋塌,宫闕零落,其內更是一片愁云惨澹,有数十近百丈的蛟龙尸骸横亘於其中,不止一具,而是散落各处,其尸骸之上,有雷光电弧跃动。
显而易见,这里爆发出了一场极其剧烈的衝突,作为深海霸主的威严,在此刻荡然无存,可在水晶宫的前端,却是或显原型,或是龙首人身的一眾蛟龙,聚於一处,翘首以盼。
当看到一尊体绕凶煞,面目威严的龙首战將,引领一艘飞舟归来时,无不面出欢欣鼓舞之色。
“老祖,可是將那狂徒拿下?”
说话询问间,一道道或是贪婪或是期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舟中,毫无意外,瑟缩在一角的船夫君无邪被忽视了,所有蛟龙的目光都聚焦在其貌年岁不过弱冠,眉目温润清雅的少年上。
可此少年额侧却是隆起两道苍玉龙角,顺著鬢角斜挑向上舒展,玉角上下却有风相雷纹衍化,一双明亮眼眸,看似明莹温润,內里又有仙光道韵流转变化。
宽袍广袖,遮不住数丈长的修长龙尾,恍若神玉雕琢而成的龙鳞之上,皆有江川奔涌之道纹,无一相似,各有神韵,可却又协调统一。
少年之形体,任意蛟龙皆可变幻,可细细而察之,纵使再是不学无术,不通道理,也会为其神韵而所惊,此绝非人间所能孕育之龙。
“上神当面,何来狂徒,安敢无礼放肆!”
询问的蛟龙话音才刚刚出口,便有汹涌暗流激射而来,化作水链,將其拘拿困缚,黑甲龙尊面露怒容,
“上界降神,尔等有幸邀来一尊,却是狂勃无礼,致使上神怒而出手,生出如此祸乱,尔等该当何罪?”
“老祖!冤枉啊!”
骤然间听闻唤醒的老祖宗如此言论,一眾本来翘首以盼的蛟龙顿时就懵了,当即便有龙大声喊冤,不过有反应过来的蛟龙,不著痕跡地拉开距离。
无关之事,自然该离远些,看热闹离得太近了,可是会被血溅一身的。
“前因后果,尽数道来,不得有任何隱瞒,否则……哼!”
龙尊敖凌怒哼一声,震的一眾蛟龙血气翻涌,神魂不稳,更是惊骇。
生气?他当然气,上界飞升的机缘都到面前了,险些被一群目光短浅的孝子贤孙生生葬送,可更多的却是做样子。
他现在必须拿出態度,即便刚刚那位打完就走的上界龙族与眼下这位並非一路,可到底也是来自同一方。
“我……”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局面,最大的底气依仗,不帮他们这些后代也就算了,反而调转枪头来镇压问责他们。
化神龙尊当面,自然是没有哪一条蛟龙能够隱瞒事实,搬弄是非,很快就被审出了前因后果。
那位跑路的上界龙子是被一位在外巡游的蛟龙遇见了,见其姿容不凡,便盛情相邀,其本身並无恶意,可带人回了龙宫之后,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有寿元將尽的老蛟察觉其血脉不凡,更非本界生灵,稍稍旁敲侧击之后,便按捺不住,联繫一眾老蛟出手围杀了。
“这就是元婴期,倒也难怪了。”
坐看敖凌审讯的风时安打量一尊被称作是元婴后期的蛟龙,审视其气血灵机之后,微微頷首点头。
单看外逸的灵机而言,常旭界元婴与命海境相仿。
这种情形之下,本地元婴修士看龙子,很容易產生出一种我能打,我能贏的错觉,尤其是在己方占据数量优势的情况下。
可真若是斗起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降临的可是修出命海异象的天骄级龙子,在九天十地都能越境对敌,在此界跨境,不过就是顺手而已。
龙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持久性,即便是携带有恢復源炁的宝药灵珍,那也是有限的,龙子的对手只会是其它龙子,没有谁会將本土修士视为对手,谁也无法预计自己要打多少场,自然也不想隨意出手。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生出这样的歹念!”
“坏我四海之风气,乱我常旭龙族之名声,尔等当诛!”
没有任何意外,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做出了正確选择的千年老龙,在此刻再一次稳定发挥。
他当著风时安的面,对自己的后代发动了清洗,所有参与围杀的蛟龙,一经確认,当场诛杀,毫不留情。
“將这等孽障悬尸三日,而后传首四海,警醒其余龙宫。”
完成清洗之后,面对一眾瑟瑟发抖的子嗣后裔,敖凌龙尊再一次下令。
风时安略有诧异,倒没有想到这条心狠手辣的老龙,还有这等格局,知道提醒一下其它龙宫。
“小龙沉睡已久,对后代疏於管教,以至於出现了这等粗鄙短视,愚昧无知,狂悖无礼之徒,生出如此祸乱,小龙自作主张,如此处理,上神可还满意?”
看著眼前这条清洗了所有后代,却唯独绕过了自己的老龙,风时安不禁一笑,不过被冲的又不是他,做到如此地步也可以了,那位看了他就跑的龙子,他都不认识,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尚可。”
这条老龙打的什么主意,风时安心知肚明,不过对於如今的局面,饱读史书的他,自然知晓该如何处理。
遵循基本的三不原则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