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后。
“下次再乱搞,我就把你的脑子给挖出来,维尔薇。”梅比乌斯撤下了治疗仪,面露慍色,“说说看,几次了?”
维尔薇瘫在手术台上,艰难地出声:“忘了,不过没有下次了。我,终於造完了。”
“你的『专家』人格差点就没了,”梅比乌斯返回控制台记录著数据,“连续驱动『虚空万藏』整整一周,命不要了是吧。我承认你是天才了,行吧?”
“没事,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维尔薇颤颤巍巍地抬手捂住额头,“头有点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
“没有我,你半条命都没了。”梅比乌斯冷哼一声,“有必要吗,爱莉希雅那傢伙就这么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你为了她的事业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这也是我的事业,共有財產知道不?”维尔薇当即反驳,隨后声音弱了下去,“別和爱莉讲,可以吗?”
在得知崩坏终点还有终焉这座横亘的高墙后,维尔薇就不自觉地开始不断给自己上工作强度了。
“你俩真的是半斤八两。”梅比乌斯嘆了口气,“那傢伙也是,一天到晚泡在文书里,她都几周没睡了,身体居然还没垮掉。”
“博士,消消气。”一位气质温婉的蓝发女人递上一杯茶,她有著如天空般澄澈的双眸,“她们也是在为重建做努力,不是么?”
“布兰卡,你没必要为她们俩开脱。”梅比乌斯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她们糟蹋自己的身体最后还得我来治,我的时间就不算时间了?”
“要不你可以收费?”维尔薇发动了惊世智慧,“毕竟博士隔三岔五就给上头断经费嘛,这也算是一种外快?”
梅比乌斯脸当即黑了下去。
“有些时候啊,维尔薇,我觉得你是真的有些欠啊,也不知道那傢伙是怎么忍受得了你的。”梅比乌斯皱了皱眉,“这次我就帮你瞒下了,没有下次了。”
“谢谢梅比乌斯博士啦~”维尔薇扬起了语调。
“別学她说话!”梅比乌斯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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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亲爱的欧联议长,您的意思是希望我在內部配合您,把原定多国共治的郎城一点点交给欧联是吗?”
爱莉希雅面带笑容,但却毫无笑意:“在郎城被大崩坏摧毁后你们作壁上观,如今你们能分一杯羹就已经有许多人不满了。您是怎么有脸说出要整座郎寧顿城这句话的?”
“希望爱莉小姐能理解,郎寧顿郡是欧联神圣而不可分割的领土。”视频通话里的议长面色正直,似是为欧联的完整性而深感忧愁,“之前我们未及时支援,是因为议会在討论方案时花了不少时间,並非没有救援的意愿,我对此极为抱歉。”
你也有脸说出“神圣而不可分割”这句话的。
“爱莉小姐在欧联各处不也有不少產业吗?如果爱莉小姐能配合的话,我会给它们大开绿灯的。”他承诺道。
意思是裁量权在他手中,不配合就各种使绊子。
“哎呀呀~这可不好啊。”爱莉脸上的笑容更浓厚了,“假公济私可是大忌,我一直尊重自由市场的意志,公平公正公开地展开竞爭,这也与欧联上下广泛认可的价值观不谋而合。
“而且,我方早已与各地达成了深度合作,您的承诺对我方似乎並不能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
爱莉很清楚,尼可拉斯这个议长更多是周天子性质的天下共主。
欧联不过是一个鬆散的联盟,各国在表面上言必称以欧联大局为重,实际都是在以自身利益为先。
尼可拉斯在布鲁塞尔的確深耕已久,但这並不代表他能把手伸到各国基层,去夺当地政府的食粮。
她给各地政府机关分毫不差缴的税可不是白缴的,更何况,她在体制內找的代言人也不是吃素的。
“这么说来,我是否能理解为爱莉小姐是要彻底拒绝我方的好意?”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但在下一刻便恢復如常。
“爱莉小姐,我希望你知晓,你终归是在欧联的土地上。欧联议会的友谊,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获得了。”
“我对您执著的行为表示无奈,我不过是想让您尊重多国共治的决定罢了,毕竟我是对逐火之蛾负责的嘛。”爱莉隨意地將手肘支在桌子上,用双手抵住下巴,好整以暇地说道。
“那么就这样了,尼可拉斯先生,再见啦~”
通话结束后,爱莉把录音笔轻轻放到一边。
她知道对面八成也录音了,这样在他通过断章取义与春秋笔法泼她脏水时,她便可以用完整的证据反击,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怎么感觉我越来越像奥託了...爱莉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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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在郎城重建的方案通过后,逐火之蛾立马开始著手遴选合適的主持者。
作为多国共治区,主持者本身立场需要足够中立,背景必须足够乾净,能受郎城倖存者群体的接纳,还得有相关的工作经歷。
结果一轮看下来作为项目发起人的爱莉希雅居然就是最合適的人选。虽说仍极为年轻,但能在数年內拉起横跨欧联的產业就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她的潜力足够逐火之蛾予以特殊对待。
况且,后续各国安排了顾问团队来配合工作,爱莉想的话也可以当个门面即可。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爱莉以极快的速度熟悉起了各项事务,毫无保留地投入到重建事业中,仗著律者体质一刻不息全天候工作。
即便是公认最卷的神州团队也无法承受长期与爱莉希雅共事,顾问成员后面就纷纷转公费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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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处理完各类报表、申请报告,写完文件后已经是半夜了。
爱莉揉了揉太阳穴,看著下属机构又传来的一份份等待批覆的文件,有些疲惫地抬起头,望向中心塔窗外的风景。
那里矗立著一座贯通天地的巨构。
其四稜台状的主体占据了城市的一整个中心,在月色下泛出纯白的光泽。四个侧面的中轴皆深凹下陷,其中不间断地流淌著深蓝色的电路纹理。
而在稜台的顶部,则孤悬著一枚巨大的幽蓝色立方体,数十条锁链状环带环绕著它,於虚空中缓缓旋转。
天穹上蔓延出深蓝色的光纹线条,自四面而来收束於巨构上空,隨后向下延伸直至与其顶部相接,激发出暗蓝色的光雾。
第一神之座·启示录。
最初爱莉只是想復刻前世的“神之键”路线的,哪能想到在设计项目的最后能推进到这个地步。
这么想想,她人生的旅途,其实也早就脱离了她一开始的设想了...
曾经的她只是想按照原作爱莉的轨跡按部就班地走著,尽力去挽回前世的遗憾,或许还能提早集齐逐火十三英桀,和原作爱莉一样,过上无比纯粹而隨心所欲的生活。
但现在的她,案牘劳形不说,还要在波譎云诡的局势中翻云覆雨、运筹帷幄、未雨绸繆,和原作爱莉不能说大相逕庭也只能说毫不相关了,放fgo都得成特异点。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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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她,对世人只有一个抽象的概念。她会在旅途的起始立下救世的愿望,也只是出於前世里“达则兼济天下”的思想惯性与身为“爱莉希雅”应背负的使命罢了。
但是在踏上旅途后,她见识到了不同的风景,认识了许多值得尊敬的人。
她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除却在前世大加笔墨描写的十三英桀外,还有著很多保有耀眼人性光辉的存在。
无论是躬耕黑暗、心向光明的法尔科,还是在战乱中辟出净土的拉贝尔,亦或是她在旅途中遇到的许多仍心怀公心的人。
他们或许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流传后世的传奇,但在十三英桀尚未崭露头角前,他们凭藉著自己的智慧、勇气与牺牲,於漫长的黑夜中共同支撑起了整个世界。
还有只是过著自己生活的芸芸眾生。他们或许没有太过坚定的意志,亦没有宏大的愿景。
但他们身上依然有著名为平淡的美好和名为生活的勇气。能帮助他们越过越好,对於爱莉来说亦是一种满足。
她最初那空泛的理想,最终落到了实处。
“我时常会想,当初那个勇敢地搭上前程写下那封信的技术主管还在吗?”
拉贝尔的声音似是从极为遥远的彼端传来,如空谷传响,
“他当然还在,只要我的本心依旧没有改变,他便不会死去。”
我纵使改变,但初心不变,那么我仍旧是爱莉希雅。
爱莉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镜子。
镜面中倒映出她的身影,她终於从昔涟成长为爱莉希雅了。
隨后,爱莉转过头,喝下一口茶,復又投入到了这似乎漫无止境的工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