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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世界的猎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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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次的炼金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接下来的一周,埃维恩训练的空閒时间把所有器材清点了一遍,一件一件地擦拭、清洗、分类、登记,然后放回了实验室的柜子和架子上。
    书上有的,他对照著书確认名称和用途;书上没有的,他问凯尔达,然后把答案记在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上——那是凯尔达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封面的皮已经发硬,但內页还能用。
    石质工作檯被他用湿布擦了三遍才露出原来的顏色。
    他注意到台面微微倾斜,靠近边缘的地方刻著一道浅浅的导流槽,通向一个嵌入桌面的小铜槽——这个细节书上没有,大概是使用者自己修改的。
    研钵和杵有六套。
    最大的一只是粗陶製的,中等大小的两只是大理石制的,最小的一只是玛瑙制的,只有拳头大小。
    他按照材质和用途分类,把它们整齐地摆在工作檯左侧的木架上。
    蒸馏设备是他花了最多时间研究的。
    他把蒸馏釜、冷凝管、收集瓶全部拆开,清洗了內部的锈跡和积灰,然后重新组装。
    组装的时候他发现铜管的接口处有铅封的痕跡,说明当年这套设备是被仔细密封过的。
    他学著书上画的密封方法,把石棉布缠在接口处,用细铁丝扎紧——虽然现在不需要真的蒸馏什么东西,但他想把这套设备恢復到可以使用的状態。
    炉灶是沿墙而建的一座石砌灶台,灶膛里还残留著当年烧剩的木炭灰烬。
    他把灰烬清理乾净,检查了排烟道,確认没有被碎石堵住。
    灶台前的地面上放著一只破损的皮製鼓风囊,皮革已经彻底乾裂发脆。
    凯尔达说这个得修,埃维恩把鼓风囊的残骸收起来,打算以后找皮料自己缝一个——书上没有教怎么修鼓风囊,但他在上一世做过手工活,知道皮革缝製的基本原理。
    所有器材都清洗乾净、归置到位后,他按照“研磨”“蒸馏”“加热”“储存”“辅助”五类把它们摆好。
    这套分类方法不是凯尔达教的,是从《炼金术基础理论》附录里的“实验室管理规范”看来的。
    书上说“各器具有定位,用后归还原位,可避免操作中的混乱和危险”。
    凯尔达看了一眼他归置好的实验室,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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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械全部归位后,真正的炼金术实操开始了。
    凯尔达从柜子里取出那本《初级炼金术入门》,翻到第一页,摊在埃维恩面前。这本书埃维恩读过。
    凯尔达从废墟残卷里翻出来的那些手抄本——《炼金术基础理论》《魔药配方汇编》《矿物与草药的性质》等等,包括这本《初级炼金术入门》,他翻来覆去地读了两年。
    书页上那些发黄的插图、潦草的標註,甚至凯尔达用炭笔在空白处写下的补充说明,他都能闭著眼睛复述出来。
    他记得书里写的第一句话:“炼金术本质上是一门转化的技艺。”
    他也记得书里把炼金製品分成三大类:魔药、剑油、炸弹,每类都有不同的基底要求和操作流程。
    但读过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烈酒类基底——溶解性强,魔药和剑油都用它做基底。”
    凯尔达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玻璃瓶,瓶里装著透明的液体,泛黄的標籤上写著“经五次蒸馏的矮人烈酒”。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又从另一只瓶里倒出几滴淡黄色的液体。
    “这个是熊脂油,渗透性好,主要用於剑油。还有药膏基底,油脂和蜡的混合物,外用药膏用它。”
    埃维恩把三种基底分別倒进三个小杯子。
    他在书上读过基底的特性——烈酒的溶解性、植物油的渗透性、药膏基底的封闭性——但真正把它们倒在杯子里,用鼻子闻、用手指蘸、用眼睛看它们的流动速度,才知道书上的文字描述有多苍白。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部分。”凯尔达站到工作檯前,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研钵和杵,“配製的第一步是原料处理。
    药材不是直接丟进坩堝里煮的,要先进行处理——研磨成粉、切碎、浸泡、蒸馏提取。处理方法书上都有,但做的时候和看的时候不一样。”
    凯尔达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晒乾的白屈花,放进研钵,用杵慢慢研磨。他的动作不快,但很均匀,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白屈花的干叶在研磨下变成细碎的粉末,发出乾燥植物被碾碎的沙沙声响。
    “研磨要均匀,不能这边粗那边细。颗粒太粗,药性提取不充分;颗粒太细,粉末容易烧焦。”凯尔达把研钵推到埃维恩面前,“你试试,书上的第五章讲过的。”
    埃维恩接过杵,学著凯尔达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研磨。
    书上的第五章写的是“原料处理通则”,其中有一段专门讲研磨:“杵应沿钵壁作圆周运动,压力均匀,不可猛捣。研磨至粉末可通过八十目筛网为度。”
    他知道这些文字,但真正握住杵的时候,他才发现“压力均匀”四个字做起来有多难。
    手腕的力量不是恆定的,杵在钵底接触的面积不是均匀的,白屈花从整朵变成粉末的过程中,需要的研磨力度也在变化。
    他调整了好几次握杵的姿势,才找到一种能让粉末粗细大致均匀的节奏。
    凯尔达站在旁边看著,没有评价。
    等埃维恩磨完了,老猎魔人用手指拈起一点粉末,对著光看了看,又用手指碾了碾,感受粉末的细度。
    “还行。”他说,“比我想的好。”
    埃维恩没有骄傲,只是默默记下了需要改进的地方。
    接下来是蒸馏。
    凯尔达走到蒸馏装置前,往蒸馏釜里加了一些水,盖上盖子,用石棉布密封接口处,然后把铜管接上冷凝管,冷凝管末端已经放好了收集瓶。他在灶膛里点燃木炭,火苗舔舐著釜底。
    “书上写蒸馏的温度要控制在『水將沸而未大沸』。”凯尔达说,“什么叫『將沸而未大沸』?锅底开始冒小泡,但水面还没有剧烈翻滚。温度高了,有效成分被破坏。温度低了,蒸汽出不来。”
    埃维恩盯著釜底的水面。
    小气泡从锅底升起,在上升的过程中逐渐变大,到达水面时轻轻破裂。
    他调整了一下灶膛里木炭的数量,让火焰变小了一些,气泡变得更细更密。
    “对。”凯尔达说,“记住这个火候。”
    蒸汽顺铜管上升,在冷凝管中遇冷凝结,一滴一滴落入收集瓶。整个过程很慢,需要耐心。
    埃维恩站在旁边看著,没有催促,没有走神。
    他知道炼金术和剑术不一样——剑术讲究一击必杀,炼金术讲究的是等待。
    滴完最后几滴,收集瓶里的液体约有半瓶的量,顏色比清水略微发白,带著一股淡淡的草药气味。
    凯尔达把瓶子拿起来,对著光看了看,然后用蜡封好瓶口,放在架子上。
    “蒸馏得到的提取物可以长期保存,需要用的时候直接取用,不用每次现做。”
    凯尔达把蒸馏釜拆开清洗,把铜管晾在架子上。
    “第三步——配製。把处理好的原料按照配方比例混合,在特定的温度条件下反应。”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配方,摊在桌上。
    配方上用通用语写著“猫眼药水”四个字,下面是原料清单和操作步骤。
    “今天晚上我们做一瓶最简单的猫眼药水。”凯尔达说,“配方你看过很多遍了,动手。”
    埃维恩把配方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柏柏茎果实,水之精华,矮人烈酒基底,加热,冷却,过滤。
    每一个步骤他都在书上读过,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
    但真正站在工作檯前,手里拿著量杯和烧杯的时候,他才发现纸上读来的“两盎司”和真正倒出两盎司液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用量杯量取了两盎司水之精华,倒入烧杯中。
    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陶罐,用研钵把干柏柏茎果实磨成细粉,过筛,用量勺舀了三勺,撒入液体中。
    液体表面开始冒泡——不是沸腾,是反应。
    “下一步。”凯尔达说。
    “加热。稳定到冒小泡的状態,保持一刻钟。”
    “怎么控制温度?”
    埃维恩把烧杯放在灶台边缘,离火源最远的位置,用一根玻璃棒轻轻搅动液体,观察气泡的大小和频率。
    书上写“冒小泡”三个字,但小泡是多小?是锅底升起就破的那种,还是升到表面才破的那种?他盯著液体看了十几秒,把烧杯往里推了一寸。
    气泡变密了,变得更小,升到表面时几乎看不见破裂。
    一刻钟后,液体变成了透明的淡黄色。
    “过滤。”凯尔达说。
    埃维恩把一块细棉布叠成四层,蒙在一只空瓶的瓶口,用棉线扎紧,然后把液体慢慢倒在棉布上。
    淡黄色的液体透过棉布滴入瓶底,残渣留在布面上。他重复了一遍过滤,液体的顏色变得清亮透明。
    凯尔达拿起瓶子,对著烛光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能用。”他说,“虽然比我的差了点。”
    埃维恩知道这是实话。
    凯尔达做出来的猫眼药水顏色更深、更透亮,他这瓶顏色偏淡,过滤得也不够彻底。
    但这是他亲手做出来的第一瓶魔药。
    不是纸上画的,不是脑子里想的,是真实的、放在桌上的、可以封瓶储存的药水。
    他低下头,看著那瓶淡黄色的液体在烛光中微微晃动。
    体內的魔力在他专注的整个过程中出奇地安静——不是被压制,是被忘记。
    当他的手在量取、研磨、搅拌、过滤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有药水。没有威戈佛特兹,没有火焰的记忆,没有对凯尔达那条腿的担心。
    只有当下。
    只有这瓶药水。
    凯尔达把烧杯和研钵收进水池清洗。
    埃维恩把那瓶猫眼药水封好口,在標籤上写下日期,然后放上了架子。
    架子上还有很多空位。
    他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瓶一瓶地把它们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