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撞球厅，林小薇很有面子，得意道：“我从山晋叫来的娘家人，怎么可能是草包？”
杨磊反应不过来：“小薇姐，你是孤儿，哪来的娘家人？你和彬哥，还是亲戚呢？”
“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伙伴，算不算娘家人？”
“必须算。”
杨磊擦著鼻血。
我们站在太平老街一家士多店外面等。
陈兴旺买菜回来了，帕拉丁停在了路边。
我们坐到了帕拉丁车里，梁少强和杨磊开著商业楼的麵包车，去往三公里外的幸福里小区。
路上看到了几家服装厂，也看到了一家商城。
李小芳目光灼灼，仿佛很想进厂，仿佛很想购物。
樱桃小嘴低估，我要赚钱养活自己。
到了幸福里小区，这里三十多座住宅楼，楼高从六层到十五层不等。
走进三號楼5单元，走楼梯上楼，林小薇说：“老郭有恐高症，不喜欢住高层，所以他买房选了这座六层楼。”
“老郭有眼光。”
我和郭保顺还不算熟，心里有些玩笑话不好意思说出来。
走到三楼，郭保顺拿出钥匙开门时，我心里忽然產生一个想法，郭保顺似乎很喜欢买三楼，或者他对3这个数字有特殊感情。
走进家门看到，200平米的房子確实是宽敞，客厅就有五十多平米，落地玻璃窗，装潢和家当都很上档次。
小薇姐住在这样的豪宅里，似乎是幸福的。
虽然老公年龄比她大十几岁，可是眼下看来，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林小薇和郭保顺结婚有两年了，怎么还没要孩子？
其他人都来过这里，不需要特別参观，已经坐在客厅喝茶吃水果，神侃起来。
林小薇带著我和李小芳参观房子。
李小芳难以置信：“这么大的房子，五个臥室都可以有，怎么一共才三个臥室？”
林小薇笑著说：“开发商在建房时会考虑到买房群体的需求和偏好，豪宅小区更侧重考虑房子的格局和环境，而不是一套房能住多少人。”
走进书房，我眼前一亮。
书房装潢比客厅更豪华，书架和书桌像是红木。
“这么多书，鬼谷子，厚黑学……，怎么就连四库全书都有，顺哥是喜欢看书的人啊？”
“老郭只有初中文化，但他確实是很喜欢看书，生怕自己肚子里的墨水比別人少。”
林小薇坐到了书桌旁，眼神提醒，有什么想问的，就在这里问，老郭不在旁边，我可以给你答疑解惑。
我和李小芳都坐到了椅子上，我左顾右盼的时候，李小芳一直在盯著红木书架。
林小薇：“我家的书，可以借给你看。你注意保管，別把书给老郭弄丟弄坏就行。”
李小芳：“我就要进厂了，也没多少时间看书，如果以后想看，我找你借。”
我酝酿良久问道：“小薇姐，你结婚有两年了，怎么一直没要孩子？”
林小薇像是欲言又止。
我继续表达疑惑：“顺哥不算年轻了，都四十岁了，就不想当爹？”
“他……”
林小薇很犹豫，用空洞的声音说，“老郭做梦都想当爹，可是他不容易让女人怀孕那种。
他一直在吃中药调理，目前还没看到效果。至於以后，看情况再说，实在不行就抱养一个孩子。”
现实情况，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我在心里为林小薇的命运嘆息。
小薇是孤儿，没见过自己的爹妈，那么她自己肯定很想当妈妈。
林小薇点燃一支烟，笑道：“无所谓了，將来不管孩子是我自己生的，还是抱来的，我都当亲生的看待。”
李小芳急声道：“有区別，我们村里，亲生的孩子天天吃肉，抱养的孩子天天挨打。”
“人和人不一样，以后如果我抱养一个小孩……”
门开了，郭保顺走了进来，林小薇的话戛然而止。
郭保顺脸色不太自然，坐在了我身边的椅子上，递给我一根红双喜，帮我点燃了烟。
书房应该比较隔音，他应该没听到我们在聊什么，可他的脸色愈发消沉了。
这或许是生活阅歷让他猜到了我们谈论的话题。
“我和小薇一直没孩子，这算啥子事儿，小薇做梦都想当妈，可我不中用。”
看到李小芳站了起来，郭保顺摆手让她坐下，“你不用迴避，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大嘴巴的女娃子。”
郭保顺目光落到我的脸上，“有些事，本来打算相处一段时间再告诉你，可我有点憋不住。
我对你印象很好，现在就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我一直就没让小薇怀孕。
我对小薇说，如果从外面抱一个，不如你自己生一个。
如果隨便从外面找个男人跟你生孩子，委屈了你，也委屈了我。
你自己选一个男人，你最想跟谁生孩子？最开始小薇很牴触，但是在我长期劝说之后，她做出了选择！”
我彻底听懂了，却是本能的懵逼。
“小薇选了谁？”
“小薇都把你叫过来了，你还问？”郭保顺看似恼火，但他的表情更像是朋友间开玩笑。
我赶紧起身退后两步，无奈道：“不是林小薇叫我来的，我是自己来的。莞城这么大，谁都能来。”
郭保顺却说：“世界这么大，你怎么偏偏来了莞城，还不是因为这里有林小薇？”
“顺哥，你让我很为难。
你们的目的是借种，我选择拒绝！
这么一来，我在莞城就待不下去了，明天我就走。”
看到了李小芳眼里的泪光，我对她说，“你不用走，你可以进厂打工。”
郭保顺继续劝：“陆彬，如果你来了一天就走了，小薇肯定万分痛苦，如果她抑鬱了，或者病倒了，你不心疼？
你和小薇一起在龙城尖草坪的福利院长大，这个世上你最在乎的人难道不是她？”
“是她！
如果谁给小薇带来了严重伤害，我会玩命。
但我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做出冒犯小薇身体的事。
君子好色，取之有道，这就是我的原则，顺哥你爱信不信。”
“我信你是有原则的人，人在江湖混，讲规则就可以走得更远。
但是陆彬，你和小薇要个孩子，对她，对我都好，对你也没什么损失。”
郭保顺扶著我的肩，將我摁在了椅子上。
他的大手宽厚有力，也像是练过几手的人。
身高不突出，但是他的身体很强壮，这么好的身板不能让女人怀孕，先天的还是后天特殊经歷造成的？
今天不適合问太多隱情，我只能继续表达自己的態度：“郭保顺，你也算老江湖了，你该明白一个很现实的道理。
如果从外面抱一个孩子，孩子不知道爹妈是谁，那么孩子永远都是你和小薇的。
可如果让小薇跟別的男人生一个孩子，如果孩子听到了什么，会在心里鄙视你，甚至远离你。
如果跟小薇生孩子的男人，刚好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人家联合起来就能夺舍了你攒下来的產业。
到时候，你没了孩子女人，你也没了產业，变成了悲催的傻逼！”
郭保顺听过之后，不喜不怒：“陆彬，你才23岁，你能想到的层面，我怎么可能想不到？
所以，我让小薇自己选，她选了谁，到最后不管我是什么结局，我都认。”
我感慨：“顺哥，看得出来，你非常在乎小薇。”
郭保顺没有言语解释，而是重重点头。
林小薇已然是泪流满面，很期待的看著我。
我沉默之后：“顺哥，要不这样，之后两年你继续努力调理身体，如果等你42岁，小薇28岁那年，你们还是没孩子，我就……，就帮你们一把？”
“也好。”
郭保顺答应了，说明他一直都不甘心。
林小薇想了想：“也行吧，等我28岁也不算大龄產妇，现在那些读研读博的女孩，结婚生子也都三十岁了。”
敲门声，陈兴旺走进来说：“顺哥，咱们该涮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