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与羚羊的约定
第十五天清晨,林凡在例行巡护“极地绿洲”时,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跡。在绿洲北侧边缘的雪地上,出现了一组新的蹄印—不是驯鹿的宽大圆蹄,也不是雪兔的小巧爪印,而是介於两者之间、呈细长心形的蹄印,步幅规律,显示动物体重適中且行动从容。
他蹲下仔细测量:蹄印长约八厘米,宽约五厘米,深度显示动物体重约三十至四十公斤。蹄印排列成小群模式,数量约五到七只。更关键的是,蹄印周围有啃食极地柳嫩枝的痕跡——这正是林凡昨日採集的区域。
“达尔羊,或者说,北极岩羊,”林凡对著镜头低语,难掩兴奋,“ovis
dalli,阿拉斯加和加拿大北部特有的野生羊种。它们在这个季节会下到较低海拔寻找食物。”
他沿著蹄印追踪,发现羊群在绿洲停留了相当长时间:有臥地休息的痕跡,有更多啃食痕跡,甚至有少量粪便。粪便颗粒完整,显示消化良好,说明这里的植物资源对它们有吸引力。
“这是个重大机会,”林凡分析,“达尔羊提供优质肉源、皮毛、甚至骨头工具材料。但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片绿洲能吸引它们定期来访,就意味看可持续的狩猎机会。”
然而,传统狩猎意味著每次捕杀都会减少种群,可能最终导致羊群迴避这片区域。林凡思考更深层的可能性:是否能与羊群建立某种共生关係?不是驯化那需要几代时间和大量资源—一而是某种相互受益的互动模式。
中医理论中有“相生相剋”的概念:不同生物之间存在相互促进和製药的关係。人类与野生动物,是否也能找到这样的平衡点?
整个上午,林凡观察羊群的活动模式。它们似乎有固定路线:从北侧山坡下到绿洲,在特定区域进食极地柳和冰叶日中花,然后在南侧稍事休息,最后返回山坡。路线相对固定,时间也规律一清晨到达,午后离开。
“如果我们不把它们视为猎物,而视为邻居,”林凡思考,“是否可以建立一种关係:我们保护这片绿洲作为共享资源,它们提供偶尔的“回报”?”
这个想法大胆而新颖。荒野生存节目中,选手通常將野生动物视为食物来源或威胁,很少考虑建立长期互动关係。但林凡的理念不同:生存不仅是取用,更是关係的建立和维护。
下午,他开始实施计划。第一步不是设置陷阱,而是“环境改造”——让这片绿洲对羊群更具吸引力,同时便於人类观察和管理。
他在羊群主要进食区周围,用砍下的云杉枝设置了一道鬆散屏障。不是封闭围栏,而是视觉和心理上的边界:高度约一米,间隔两到三米,羊群可以轻易穿过,但会下意识地沿著屏障指引的方向移动。
“这不是囚禁,是引导,”林凡解释,“就像中医针灸中,针不直接治疗疾病,而是引导身体自身的气血运行。这里,屏障不限制羊群自由,但引导它们在使用绿洲时遵循更可预测的路线。”
屏障设置在绿洲边缘,形成一个半开放的“入口”和“出口”,对应羊群的来去方向。在入口处,林凡特意清理了积雪,露出更多极地柳,增加吸引力。在出口附近,他设置了一个简易的“选择点”:一条路直接返回山坡,另一条路经过一个相对隱蔽的观察点。
观察点是他用岩石和积雪堆砌的掩体,距离主要进食区约五十米,有良好视野但隱蔽性佳。从那里,他可以观察羊群而不惊扰它们。
“建立关係的第一步是观察和理解,”林凡说,“了解它们的习性、偏好、
社会结构、警惕程度。只有理解,才能找到互动的平衡点。”
第二天,羊群如预期返回。五只达尔羊:一只成年雄性(有明显的弯曲长角),三只成年雌性,一只亚成年。它们在入口处略作犹豫一新设置的屏障引起警惕—一但极地柳的吸引力最终胜出。
林凡在观察点屏息观察。羊群进食有序:雄性负责警戒,偶尔抬头环顾;雌性专心进食;亚成年活泼好动,有时偏离群体。进食约一小时后,羊群开始沿著林凡预设的路线移动,最终从出口离开,经过观察点附近时,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第一次接触成功,”林凡记录,“屏障被接受,路线被遵循,没有引发恐慌。这是建立关係的基础。”
接下来的三天,他继续观察和微调。发现羊群特別喜欢某种特定地衣后,他在主要进食区增加了这种地衣的覆盖;注意到它们午后喜欢在某块朝南的岩石附近休息,他清理了该区域的积雪,露出更多乾燥地面。
同时,他开始准备“回报”系统。传统狩猎是单方面索取,林凡想尝试某种“交换”:他为羊群改善棲息环境,羊群在必要时提供资源。但如何实现?
第七天观察时,他发现了机会:那只亚成年羊在穿越一片积雪较深区域时,前蹄陷入冰裂缝,挣扎了几下才脱身。虽然未受伤,但显示年轻个体在某些地形中可能遇到困难。
林凡立即行动,在羊群常走的路径上排查类似风险点。他填平了几个潜在的冰裂缝,用树枝標记了不稳定的雪桥区域,甚至在一条小溪的陡峭岸边铺设了简易的“台阶”—一用扁平石块堆砌的缓坡。
“这是无条件的给予,”他解释,“不要求立即回报,而是建立信任基础。
就像中医扶正祛邪”理念:先增强身体正气,自然能抵抗病邪。在这里,先增强羊群的生存条件,自然会建立更稳定的关係。”
改善工作持续一周。林凡不仅排查风险,还在羊群休息区上方设置了一道简单的挡雪棚—一用树枝和防水布搭建的斜面,减少降雪对休息区的影响。
第十五天,关係出现突破。羊群在午间休息时,那只成年雄性意外地朝著观察点方向凝视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继续休息。没有警惕的表现,更像是某种確认。
“它在识別我的存在,”林凡分析,“不是作为威胁,而是作为环境的一部分。这是关键转折。”
第二十天,林凡尝试更直接的互动。他在羊群离开后,在主要进食区留下了一小堆盐分补充物一用动物骨头烧制的骨灰,富含矿物质,是野生有类动物冬季的重要补充。这不是餵食—一餵食会改变动物自然行为—一而是提供它们本就需求但可能缺乏的资源。
羊群次日返回时,很快发现了骨灰。成年雄性先试探性舔,隨后其他个体加入。这成了每日的固定环节:羊群进食后,会在骨灰点停留片刻,补充矿物质。
“现在有了初步的交换”,”林凡总结,“我提供安全的棲息地、改善的进食条件、风险排查、矿物质补充。作为回报,它们继续使用这片绿洲,让我有机会观察、学习,並在真正需要时,可能提供资源。”
但他强调关键原则:“这不意味著我会隨意狩猎它们。如果某天需要肉食,选择將是:一、老弱个体(自然选择本就淘汰的);二、在必要时取用一只,但確保种群结构不受重大影响;三、绝不取用繁殖期雌性或幼崽。”
这是超越传统狩猎伦理的更高原则:不是不狩猎,而是有智慧、有节制、有责任的狩猎。种群健康优先於短期需求,长期关係优先於即时满足。
第二十五天,林凡验证了这个系统的第一个实际效益:他不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主动狩猎。陷阱系统提供小型动物,绿洲植物提供植物性食物,而羊群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活体储藏”一知道在真正需要时有可靠肉源,心理安全感显著提高。
更重要的是,观察羊群让他更深入理解这片土地:通过它们的活动,他了解到哪些植物在冬季最富营养,哪些区域最安全,天气变化的预兆是什么。羊群成了他的“生態嚮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