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像奖提名名单出来后。
叶默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站起来走到刘德哗旁边，把手机递过去。
刘德哗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还给叶默。
“十二项提名，正常，《无间道》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不是奔著票房去的。”
“当时寰亚的林建乐找到刘韦强，说港片沉寂太久了，再不做点什么，港產警匪片这个类型就真的死了，刘韦强找了麦兆暉和庄文鏘，三个人磨剧本磨了大半年，林建乐看了剧本之后说了一句话，这部戏不是拍来赚钱的，是拍来证明港片还没死的。”
刘德哗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讲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歷史。
“所以选角的时候没考虑流量，只考虑谁最適合角色，陈永仁这个角色当时在我的公司，我看完剧本就知道自己演不了陈永仁，我这张脸观眾太熟了，演不了那种藏在暗处的臥底，所以才有了你，你不是港圈出身，但你身上有陈永仁的劲。”
叶默没说话。
“现在十二项提名，证明当时的判断是对的，金像奖从来不看资歷，只看作品。”
话音刚落，叶默的手机就开始震了。
第一条消息是王保强发来的：“恭喜金像奖提名了！！！”
紧接著陈思成发了一条：“影帝提名，又稳了。”
然后是黄博的语音消息，点开一听嗓门大得像在自己家客厅里喊的：“叶默！金像奖双影帝提名！你跟华哥一起提的！这排面还有谁！”
极挑群里已经聊开了。
黄博先开的头：“@叶默，金像奖提名了不吭一声？”
孙洪雷紧跟著：“双影帝提名，还是跟华哥一起，我就问一句，还有谁？”
王训慢悠悠地打了几个字：“我刚看到名单，《无间道》十二项提名，比《无间道》在金马的势头还猛。”
黄雷发了一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含金量最高的三个奖全提了，叶默，你这部戏在奖项上已经封神了，票房二十六亿，奖项十二提名，票房和口碑双爆，我拍了几十年戏，能同时做到这两条的电影不多。”
叶默打了几个字回过去：“还早，只是提名。”
黄博回得飞快：“你看看，人家金马影帝都拿了俩了，说话还是这么谦虚，不像某些人...”
孙洪雷秒回：“內涵谁呢？”
黄博：“我说王训。”
王训发了个问號。
跑男群里邓朝也@了他：“兄弟，金像奖提名！你演陈永仁的时候我就说能拿奖，金马拿了，金像再拿就是双金影帝！”
叶默回：“朝哥你別奶我。”
陈贺接了一句：“不是奶，是实话，你那部《无间道》我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比上一遍好。”
郑鎧说等他回国请火锅，也算庆祝提名，叶默说行。
无间道群里也热闹了起来。
这个群是之后建的，成员有刘德哗、刘韦强、麦兆暉、叶默，还有几个主创。
刘韦强在群里发了一条：“十二项提名，金像奖用提名告诉我们，《无间道》是近几年最好的港片，感谢大家。”
曾志尾回了一条：“我拿了最佳男配提名，不错不错。”
叶默回得很快：“志尾哥你这个男配提名是实至名归。”
麦兆暉冒出来发了一句：“提名只是第一步，拿奖才是目標，当年写剧本的时候我跟庄文鏘就说，这部戏要么不拍，拍就要拍到最好，现在电影已经证明了自己，奖项那边就看评审了。”
刘德哗最后说了一句：“《无间道》不会输。”
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刘韦强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晚上回到酒店，叶默拨了刘亦非的视频。
响了没几下就接起来了，屏幕里刘亦非靠在床头，头髮散在肩上，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
“金像奖影帝提名。”她开口就是这句话，嘴角弯著，“十二项提名，你现在是不是特別高兴？”
“还好。”
“还好？金马影帝提名的时候你说还好，拿了你也说还好，金像奖提名你又说还好，你这个人是不是对还好有什么误解？”
这事要是放在其他演员身上，起码蹦起来三丈高。
结果叶默太淡定了。
“提名又不等於获奖，万一到时候白跑一趟，现在高兴太早不是亏了。”
刘亦非看著屏幕摇了摇头：“你这个人没意思，別人被提名恨不得昭告天下，你倒好，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那我高兴。”
“晚了，敷衍。”
“那你想让我怎么高兴？”
刘亦非想了想，没想出答案，自己先笑了。
她换了个姿势，把手机靠在枕头上。
“半个多月没见了。”
“想我了？”
“没想。”她说完自己先破功了，偏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
再转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调整好了，但嘴角还是翘著的。
“主要是你不在，没人带我去吃牛杂了，上次那家牛杂店我后来自己去过一次，点了同样的东西，但总觉得没上次好吃。”
“那是因为上次有人帮你加辣椒酱。”
“对，怪你不帮我加。”
叶默靠在床头，看著屏幕里刘亦非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二十来天，拍完丁青剩下的戏份就回去。”
“那我在燕京等你，你回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看看能不能再找个理由出来一天，最近我妈查得比以前鬆了，可能是因为上次看了《唐探》之后心情一直不错。”
“行，回来我请你吃牛杂。”
“要加辣椒酱。”
掛视频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
第二天。
叶默到片场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棚里人还不多，灯光组正在调灯光，道具组在摆道具。
几个配角演员坐在休息区的摺叠椅上喝咖啡对台词，叶默扫了一圈，目光停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壮得离谱的男人。
坐在塑料摺叠椅上，椅子被他压得有点变形。
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胳膊比叶默的大腿还粗，脖子和脑袋几乎连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座被压缩过的肉山。
五官不算凶，甚至有点憨厚，但配上那个体格之后，憨厚也变成了一种压迫感。
马东熙。
叶默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调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里，马东熙还没火。
《釜山行》没有，《犯罪都市》也没有，网友们口中的“一拳超人”“巴掌侠”“韩国最后一个男人”统统不存在。
他现在只是一个在各大剧组里演配角的壮汉，脸熟但没有辨识度。
他蹲在片场角落里啃饭糰的时候，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但叶默知道这个男人以后会成为什么。
韩国动作电影的票房保障，亚洲最受欢迎的硬汉演员之一，在好莱坞也能扛票房的亚洲面孔。
他的拳头会成为屏幕上的標誌性武器，一巴掌一个的反派收割机。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马东熙正坐在塑料摺叠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美式咖啡，杯子在他手里显得像个小酒杯。
他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冲叶默憨厚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叶默回了一个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