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我微微一怔,隨即笑著回道:
“我说后悔,你能离我远点吗?”
苏晴眼神认真的看著我,语气也很严肃的说道:
“能啊。只要你亲口说以后不想再见到我,我以后就再也不来打扰你。”
虽然我总是很烦她,特別是刚认识她那段时间,恨不得她快点消失在我生活里。
可这一个多月朝夕相处,吵吵闹闹走过来,我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只要她在旁边,紧绷的神经总能不自觉放鬆下来。
我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因为这一个月发生的这些事,所有的麻烦,源头都和她有关,她心里一直都在自责。
可我是成年人,遇事不能一味推諉,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我笑了笑,没有顺著她的话继续,开口说道:
“可就算你躲开我,方恆难道就会就此罢休,不再纠缠你吗?”
“是不会完全消失,但至少不会继续连累你。”苏晴语气低落,显然已经认真想过这件事。
这一刻,我看见和往日任性傲娇完全不一样的苏晴。
她学会了顾及別人,懂得了替我考虑。
我仰头喝了一口啤酒,轻声说道:
“那如果我说,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了,你怎么想?”
苏晴微微睁大眼睛,满脸愕然看著我,隨即语气夸张地说道:
“习惯我在你身边?哇!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故意调侃道:
“想哪儿去了,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你呀!只是习惯,比如跟你拌拌嘴啥的,也是生活中的调味剂嘛。”
苏晴立刻不服气地回瞪我一眼:
“说得好像我会喜欢你一样!”
我轻轻一笑:“那就不爭论这个了。我只是想说,跟你待在一起,確实很轻鬆自在。”
“可万一以后方恆继续变本加厉对付你呢?”苏晴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苦笑一声,两手一摊说道:“我现在本就是一无所有孑然一身,还有什么好怕的?他真要想弄死我,那我也捨命陪他了。”
苏晴很认可我的回答,立刻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朝著我举起来:
“就冲你这句话,走一个!”
“你还喝?这都第二罐了!”我连忙提醒她。
苏晴毫不在意,扬起下巴说道:
“我状態好得很!要是你先喝不动,我可会笑话你的。”
我笑著和她碰罐,仰头一饮而尽。
苏晴也跟著喝了一大口,隨后直接伸手拿起滷鸡爪啃了起来,完全没有平时大小姐的拘谨模样。
褪去精致偽装的她,隨性又真实,哪里还有一点大小姐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她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加接地气了。
我看著她,隨口开口道:
“你知道大家喝酒乾杯,总说走一个,是什么由来吗?”
苏晴一边啃著鸡爪,一边含糊问道:
“为啥?”
“古时候战士出征打仗,临行前都会喝一碗酒,互相说一句走一个,谁先奔赴战场,谁先面对生死,谁也不知道。”
苏晴愣了愣,笑著怀疑道: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你编出来忽悠我的吧?”
“以前看书看到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苏晴挑眉打量我,带著一点打趣:
“哟,天天跑腿送快递的,居然还看书?”
“咋了?谁规定我一个跑腿的就不能看书了?”
苏晴正要接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焦急的呼喊。
“孩子!我的孩子!救命啊!谁救救我孩子!”
“我儿子掉江里了!有没有人会游泳!求求大家帮帮我!”
我和苏晴瞬间循声转头望去,不远处的江面上,一道身影正在湍急的水里不停挣扎起伏,很快就要沉下去。
岸边只有一个女人崩溃哭喊,周围人离得很远,一时间没人敢贸然下水。
估计是孩子在边上玩水,不小心脚滑了掉进了江水里。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把手机塞给身旁的苏晴,语速飞快:
“帮我拿著!”
话音未落,我大步衝过去,连衣服鞋子都来不及脱掉。
纵身一跃,直接扎进江水之中。
好在现在正值夏季,江水並不冷。
可水流远比看起来汹涌,暗流拉扯著身体,根本很难稳住身形。
我咬紧牙关,朝著孩子挣扎的方向奋力游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一股大浪猛地衝过来,整个人瞬间被卷进水里,呛进好几口江水,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苏晴撕心裂肺的喊声:
“林野!小心!”
我强压著眩晕感,拼命挣扎浮出水面,可刚才那个孩子已经看不见踪影。
岸边有人大声指引:
“左边!孩子在你左边!快!”
我立刻转头,果然看见水面上只剩一双小手,马上就要彻底沉没。
我用尽全身力气调转方向,再次拼命往前游,和湍急江水拼死较劲。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孩子救上来。
短短几米的距离,游了不知道多久。
终於一把抓住小孩的手腕,立刻將他托出水面,反手托住他的下巴,防止他慌乱挣扎,带著他转身朝著岸边游去。
这时岸边已经围了不少路人,扔下两个游泳圈。
孩子的母亲在岸边哭得浑身发抖,苏晴更是直接踩进浅水里,满眼焦急地盯著江面。
我前阵子刚受过刀伤,伤口虽然癒合,但体力却远没有恢復,加上江水持续衝击,每划动一下手臂都酸痛难忍,体力飞速流逝。
我抓住其中一个游泳圈,可水流依旧强劲,根本没法依靠浮圈稳住,只能咬牙一步步朝著岸边挪动。
好不容易脚下终於踩著江底,岸边眾人立刻伸手接应,手拉手把孩子接上岸。
苏晴快步跑过来,伸手紧紧拉住我的胳膊。
我顺著她的力道走上岸,刚站稳,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湿透,手脚发软,后怕不已。
另一边,眾人围著落水的孩子。
片刻之后传来孩子的哭声,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孩子並无大碍。
孩子母亲快步走到我面前,不停鞠躬道谢,声音带著哭腔:
“谢谢你!太谢谢你救了我儿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虚弱地摆了摆手,本不想留下名字。
苏晴却立刻开口:“他叫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