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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仙,从扎下肺火道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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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补
    灰色气流顺著毛孔钻入躯体,宋佑敛神內视,调动肺气引导这股外来之物。
    灰气冰凉,顺著经络下沉,直抵胸腔。
    肺臟表面的灰白外焰遇上灰气火势暴涨,將其一口吞下。
    高温在肺臟內部流转,灰气被外焰炼化,化作精纯的养分反哺肉身。
    酸软的四肢重获气力,骨骼深处的空虚被尽数填平,宋佑握紧双拳,指节发出脆响。
    肉体的虚弱退散大半,四肢百骸充盈著新生的精力。
    宋佑体察自身变化,荒兽化绝非灾厄,反而是这群病態修士的灵丹妙药。
    贾春芳先前的狂喜,源头便在於此。
    盘腿端坐,宋佑加速吐纳,外焰在肺泡间流转,將剩余的灰气彻底剥离吸收。
    修为实打实地拔高一截,这等机缘抵得上数月枯坐苦修。
    远处废墟中,贾春芳单手捏碎一只长著鳞片的飞禽小兽,灰气溢出,贾春芳仰头吸尽,他那乾瘪的麵皮舒展开来,双目半闭。
    宋佑偏过头,打量种灶长老那边。
    那名新入门的天才男孩站在软轿旁,种灶长老大口吞咽著最浓郁的那团荒兽本源,下頜处的肥肉层层叠叠地颤动。
    男孩两手空空,只能干看著,连点残渣都没分到,种灶长老压根没有分润给他的意思。
    对比之下,青三的话极有分量,那枚铜钱花得值。贾春芳这人狠戾,吃肉时好歹给徒弟留了口汤。
    宋佑凝视男孩的侧脸,將那眉眼轮廓刻进脑海。这小子天赋高又结了梁子,日后找个机会连根拔起,免留后患。
    灰气炼化完毕,宋佑没有起身,维持端坐姿態,继续搬运肺气,体內外焰稳固,火候精进。
    脚步声靠近。
    “行了。”贾春芳出声打断。
    宋佑睁眼,站直身子。
    贾春芳上下扫视宋佑,眼底透出讚许。
    “底子薄就得有这股榨乾自己的狠劲。”贾春芳声音沙哑,“我们这种中下之资,想在修仙路上活命,要么拿命去拼,要么撞上今天这等机缘。多一分修为,就多一分活头。”
    废墟里,其余长老还在翻找残余的灰气,贾春芳没有过去打招呼,转身迈步。
    “回吧。”
    宋佑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长满苔蘚的青石板路。
    荒兽大补,好处显而易见。
    既然如此,魄藏观大可四处搜罗凡人,广发炼气法门,圈养新苗,催化荒兽收割,何必苦等別人自行犯错?
    宋佑出声询问:“师父,既然荒兽有益修行,观內为何不主动布局,引人入套?”
    贾春芳脚步未停,冷哼一声:“天底下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天道有常,这机缘可遇不可求。谁若暗中设局,逼人修习正统法门化作荒兽,那荒兽成型之日,便是算计者遭反噬之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跟著异化,得不偿失。”
    宋佑思忖,这方天地的法则透著古怪的平衡。
    “那功法为何不直接销毁?”
    “销毁?”贾春芳乾笑,“总有漏网之鱼,况且谁若把这事挑明,或者四处乱传,霉运便会找上门。喝水呛死,练功烧死,死法千奇百怪。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宋佑不再多言,有些隱秘知晓界限即可,深究无益。
    走过枯竹林,外院的低矮平房映入眼帘。
    “今夜好生炼化。”贾春芳停在院口,“明日卯时,来药房寻我。”
    宋佑低首应是。
    贾春芳隱入夜色。
    宋佑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前,耳朵捕捉到屋內细微的摩擦声。
    这是有人。
    宋佑右手下垂,五指微曲,一团灰白外焰在掌心成型。他放轻脚步,推开木门。
    借著月光,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弯腰站在床边。
    “谁?”宋佑出声。
    那身影抖了一下,转过身,是沈鹿。
    她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擦拭著那张破旧的木桌。
    “你在干什么?”宋佑散去掌心外焰。
    沈鹿缩著脖子,声音发颤:“贾长老吩咐我干粗活。我来给你打下手,收拾屋子。”
    宋佑扫视屋內,满地灰尘被清扫乾净,木床上的粗糙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旧水壶擦去泥垢,添了清水。
    “放下吧。”宋佑走向木床,“往后这些事,不用你做。”
    沈鹿捏紧抹布:“师兄,贾长老说了,我资质差,只能干粗活。”
    “那是药房的事,到了药房再说。”宋佑长呼口气,“回去先歇著,以后不要进我的房间。”
    “如果你真想帮我,那就好好修炼。”
    沈鹿听后一顿,点头小心退出房间。
    宋佑坐在床沿,端起水壶灌了口水,清水入喉,压下肺腑间的燥热。
    他还是挺看好沈鹿的,不是实力或者资质,而是对方的人品值得一点点的信赖。
    能看出长老的话对她打击很大,希望对方能振作起来吧。
    他踩了踩之前埋东西的地方,没被人动过,伸手挖开摸出两枚铜钱,明日去了药房,得找机会探探这东西的底细。
    宋佑將铜钱贴身收好,盘腿坐定。
    胸腔內的外焰平稳跳动,灰白色的火光照亮內臟轮廓,他闭上眼引导肺气在经络中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外焰的厚度便增加一分。
    夜风穿过窗缝,吹动桌上的油灯残芯。
    宋佑的呼吸逐渐绵长,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唯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宋佑推开房门,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一夜炼化,体內灰气彻底融入肺火,四肢百骸充满干劲,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隔壁房门应声而开,沈鹿走出来,眼眶深陷面容憔悴,她整夜未眠,生怕错过时辰。
    “走吧。”宋佑丟下两个字,径直走向院外。
    沈鹿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穿过几重残破的庭院,药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这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高墙环绕。
    还未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这气味有別於寻常草药的清苦。
    宋佑带著沈鹿跨入院门。
    院內摆满大大小小的药炉,炉底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几名外室弟子穿梭其间,手里拿著蒲扇,控制火候,他们面容枯槁,咳嗽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