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捏碎眼前这个侮辱他姐姐的人的衝动。
那种想让全世界一起毁灭的暴戾。
甚至在捏碎孙维手腕的瞬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害怕目击者,那就把这里所有人都杀掉。一个不留。
白子衡皱起眉头。
虽然他不是圣母,但突然冒出这种极端的想法,著实被自己嚇到了。
“別担心。”
洛瑶的声音轻飘飘的,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这不过是吞噬的一些副作用,你会扛过去的,有我在,没事。”
白子衡沉默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向地上哀嚎的孙维。
孙维正抖得像筛糠。听到脚步声,他浑身一激灵。
哀嚎声都小了许多,拼命往后缩。
“你……你要做什么……对不起,我不敢了,饶了我……”
他一边往后蹭,一边用完好那只手在地上胡乱扒拉,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像只翻了壳的王八,挣扎半天只蹭出去不到半米。
白子衡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这个蜷缩成一团的怂包。
本来还想放两句狠话,这下彻底没心情了。
“怂包。”
他转身朝街角走去。
洛瑶朝张玲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回见~阿姨。”
便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刚才阻止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倒是意外,你这恶魔居然会阻止人杀人。”
“嘻嘻,现在是和谐社会嘛,虽然杀了也没什么。”
洛瑶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但我建议,在能掌控这股力量之前,不要轻易把一切交给杀戮欲望。”
白子衡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上。
“也对。这种货色,確实不值得。”
两人並肩消失在人潮中。
不远处,街角的咖啡店里。
郑月瑶穿著一身休閒服,手里捏著一杯美式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將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白子衡一耳光扇翻孙维,再到那一声清脆的骨裂。
“徒手捏断了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臂……”
她盯著白子衡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
“而且那个男人的身材,看起来还经常锻炼。”
普通人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她放下咖啡杯,掏出手机拨通了总台的加密频道。
“编號0723,郑月瑶。”
“临江路商贸区发生肢体衝突,一名男子徒手捏碎了另一人的手臂。”
“我怀疑涉案男子疑似异类,或者与被附身者有关,我现在正准备跟上去。”
总台的声音很快传来。
“收到,月瑶,警方目前也接到了数起报警,已经由我们接手,你自己小心。”
“明白。”
郑月瑶掛断通话,正要迈步跟上。
手机突然再次震动,总台回拨了。
“0723,立刻停止跟踪,那人並非异类,警报解除。”
郑月瑶的脚步顿住了。
她握著手机,眉头紧皱。
“不是异类?那种力量,怎么可能......”
“这是確认过的信息,0723,停止跟踪,立刻。”
郑月瑶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这怎么看都是异类当街行凶,普通警察应付不了,我就在现场,现在可以......”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总台的接线员了。
而是行动部副部长,她的直属上级,陈国栋。
郑月瑶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小瑶,是我。”
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和今天凌晨在指挥中心时一模一样。
但此刻听来,却带著一丝不太对劲的郑重。
“你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郑月瑶握著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陈叔,我能知道原因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
“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陈国栋的语气恢復了几分轻鬆,像是在哄孩子。
“今天你不是休息吗?好好让自己放鬆一下吧,你才23岁,这个年纪,別太拼了,异类是抓不完的,你总要为自己多考虑一下嘛。”
“可是——”
“小瑶。”
陈国栋嘆了口气。
“听话。”
电话掛断了。
盲音在耳边响了很久。
郑月瑶站在咖啡店门口,看著白子衡和洛瑶消失的街角,握著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將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迈开了脚步。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要亲眼確认。
郑月瑶压低脚步声,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穿过熙熙攘攘的商业街,越过一个公交站台,两人始终没有回头。
保持著一个不紧不慢的步调。
那少女背著手,蹦蹦跳跳地走在男人身侧,时不时偏过头凑近他说些什么。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调笑。
倒是那男人,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
少女凑过去的时候,他微微偏开头,耳根隱隱发红。
嘴里不知嘟囔著什么,脚步却不自觉地配合著她的节奏。
郑月瑶皱了皱眉。
“这两个人……也未免太放鬆了。”
当街行凶,將一个大男人的手臂捏成粉碎性骨折,围观的群眾少说也有几十个。
拍照录像的更是不计其数。
按理说,要么赶快逃离现场,要么至少也该隱蔽行踪。
可他们呢?
有说有笑,像刚刚散了一场步。
真当特管局不存在吗......?
“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异类?”
郑月瑶低声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完全不打算隱匿身形,就像压根不在乎会不会被盯上一样……”
不过联想到刚才陈叔的话。
或许这两人真的有些特殊?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那男人的背影上。
肩膀宽阔,步伐沉稳。
即便此刻隨意地走在街上,脊背也没有完全鬆弛下来。
这个背影……
郑月瑶的瞳孔微微收缩。
和港口雨夜中那个从天而降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挡在她面前救了她的那个背影,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如果是別的原因,郑月瑶可能不会继续追下去。
但......她想弄清楚,这男人到底是不是那天在港口的人。
郑月瑶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前方的两人突然拐进了一条巷道。
郑月瑶心头一紧,快步追了上去。
巷道不深,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墙壁,墙角堆著几个废弃的纸箱和一辆锈跡斑斑的共享单车。
巷道尽头是一堵砖墙,明显是一条死胡同。
但是——
没有人。
巷道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方才拐进来的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郑月瑶怔了一下,隨即快步走进巷道深处。
没有。
完全没有任何痕跡。
没有脚步声,没有残留的气息。
郑月瑶站在巷道尽头,缓缓抬起头。
“果然。”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这两个人……果然是异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双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
洛瑶正微笑著看著她。
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上,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散发著幽冷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