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诸葛祁说的是事实。
虽然他確实很害怕,但是眼下就算诸葛祁让他走他也不肯走了,因为这或许是还他回头最后的机会。
当初自己之所以被当做叛徒受到吕家追捕,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杀了小欢。
但是她不是自己杀的。
然而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自己也无法跟吕家进行解释,所以他只能选择躲在全性里。
而如今公司作为公证的话,或许这会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小李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诸葛祁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平静地看著吕良。
吕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吕良。”诸葛祁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把你跟沈冲夏禾一起交给华北分部吗?”
吕良摇了摇头,不过他其实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说。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诸葛祁的语气意味深长,“沈冲和夏禾是全性的人,交了就交了,没什么好说的,但你,你是吕家的人。”
吕良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早被吕家赶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不甘。
“赶出来了?”诸葛祁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瞭然,“你觉得吕家是真的把你赶出来了?”
吕良愣住了。
“你杀害了吕家的天才,吕欢,然后叛逃出吕家,被吕家全异人界通缉。”诸葛祁像是在复述一个眾所周知的事实,“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吕家真的想抓你,你跑得掉吗?”
吕良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一点,他似乎从来没有去想过。
“吕家的实力,你是知道的。”诸葛祁的语气不急不缓,“你父亲虽然並没有合適的天赋,不如其他人那样被寄予厚望,但好歹也是吕家的嫡系,你身上流著吕家的血,你觉得吕家真的会派那些连你都打不过的废物来追你?”
吕良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通缉了这么多年,你被抓到了吗?”诸葛祁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吕良心里最隱秘的角落,“没有,你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加入了全性,混得风生水起。”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你觉得这是巧合?”
吕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诸葛祁说的,好像是对的。
那些追捕他的人,確实从来没有真正威胁到他的安全。
他一直以为自己运气好,但现在想想……
“你在吕家待了那么多年,应该知道你们吕家的『明魂术』不对劲吧。”诸葛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吕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诸葛祁笑了,没有继续追问。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你今晚就住在这个房间,沙发够你睡了,明天你家里会来人接你。”
吕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诸葛祁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的吕良。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吕良抬起头来。
“来接你的人,是你太爷。”
房门关上了。
吕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此事心中最后的侥倖也烟消云散,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爷……太爷?”
第二天一早,天津的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诸葛祁七点整准时醒来,洗漱、穿衣、整理头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他平时在总部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换上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既显得正式又不至於太拘谨。
对著镜子看了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隔壁房间里,柳妍妍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还在做梦。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穿著酒店的白浴袍去开门,看到门口站著的小李,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半。”小李手里拿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科长让我给你送来的,今天你跟著我们一起行动,別穿你之前那身了。”
柳妍妍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
一套哪都通的工作服,深蓝色的,胸前印著哪都通的logo。
她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乖乖地把话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大堂集合。”小李说完,转身走了。
柳妍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著手里的工作服,发了好一会儿呆。
谁能想到,她柳妍妍有一天会穿上哪都通的工作服?
人生的剧本,还真是谁都猜不到下一幕写的是什么,但是莫名的她感觉自己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里了。
上午八点半,诸葛祁一行人出现在华北分部的餐厅里。
这是华北分部內部的食堂,平时供员工用餐,今天被徐三特意收拾出来,摆了张圆桌,摆上了精致的早餐。
诸葛祁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碗小米粥,慢条斯理地喝著。
马宏坐在他右手边,一手拿著包子一手拿著油条,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江白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著豆浆,偶尔推一推眼镜,看起来斯文得很。
孟瀟瀟坐在江白旁边,面前的早餐基本没怎么动,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餐厅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柳妍妍坐在最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碗餛飩,她拿著勺子搅来搅去,没有吃。
“不合胃口?”诸葛祁看了她一眼。
“没有没有。”柳妍妍连忙摇头,舀起一个餛飩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诸葛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三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兴奋,或者两者都有。
“诸葛科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吕家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