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建军点点头,他这才发现,其实林剑的思路很清晰。
唯一的缺点就是锋芒太露,不懂得隱藏自己的观点。
他转向谢天恩问道:“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好办法?”
这句话看似在问谢天恩,其实是想让谢天恩帮他们稳控陈燕。
作为省委一把手,他是不想再见到任何类似的报导了。
堂堂的省级干部参与聚会,喝酒致人死亡后竟然又被曝了出来。
確实够丟人的。
要是处理不及时,上面追究下来,他说不定还要被处分。
谢天恩当然读懂了这句话,可是他能说什么?
他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我想孙秘书长他们是有办法的!”
林剑没有明白两位领导对话的玄机,他直接说道:
“要是不准备给陈燕钱,除非派人把她监视起来,不让她跟外人接触!”
这是可以做但不能说出来的做法。
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你悄悄地用了这种办法,没有什么。
但是一旦被舆论曝光,这就是方法问题,是错误做法。
谢书记连忙止住了他:“不能那样,那是违法的!”
崔建军嘴角微微上翘,没有再说话。
林剑点点头答应了一声。
谢书记接著说道:“我想想办法,让基层的同志稳控一下,重点还是要化解陈燕的合理诉求!”
林剑这才听出了对话的玄机。
谢书记说到的让基层同志稳控一下,其实就是让属地的社区、街道监控陈燕的行动。
和他刚才说的道理差不多,但是听起来截然不同。
重点还是要化解陈燕的合理诉求,这句话更有学问。
其实就是让孙远行他们答应陈燕的要求,然后就没事了。
但是你听起来,好像根本不是那样说的。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崔建军点点头说道:“是啊,解铃还须繫铃人,差点就错怪你们了!”
“哪,你把这个拿回去吧,我先前说的,就不要记在心上了!”
说完就把谢天恩写的检查递给了他。
谢天恩和林剑顺势站了起来。
他们知道,自己该走了!
崔书记把他们送到了门口,摆摆手,却没有说话。
林剑抢先一步走出了书记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谢天恩说道:“小林,你是真敢说话!”
林剑知道这是对自己的批评,没有吭声。
谢天恩又说道:“崔书记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也就觉得咱们没有骗他!”
林剑听了,低声问道:“是有人给崔书记说假话了吗?”
“嗯,有些人总想把水搅浑,好坐收渔翁之利,可事实就是事实,崔书记哪有那么容易上当的!”
林剑这才隱隱觉得,应该是有人利用这件事告了黑状。
不然,崔书记刚才就不会问的那么仔细。
当然了,崔书记最后把他们送到门口,什么也没说,说不定是心里感到不好意思。
谢天恩忽然问道:“去下面锻炼两年?”
林剑一愣,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下去锻炼当然是好事,现在的干部,都需要有基层工作经歷。
不然,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被卡住的。
林剑想了想说道:“我觉得需要跟您学的东西还很多,不愿意离开您!”
谢书记听了哈哈大笑:“说什么呢,你这种学习,只是一些辅助性的,只有在工作中学习,才能真正成长进步!”
林剑听了没有再说什么,谢书记既然问他,说不定早已考虑好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谢书记对林剑说道:“你到西匯区一趟,告诉陈红娟,要做好陈燕的稳控工作!”
“好的,我知道了!”
林剑出来之后,从市委办叫了一辆车,就往西匯区委而去。
在路上,他给陈红娟打了个电话让她在办公室等著。
秘书亲自来安排的工作,很多时候都等同於谢书记直接安排的。
林剑到来之后,发现陈红娟还在自己原来的办公室办公,区委书记卢红髮的办公室依然紧闭。
据说他被省纪委留置之后,办公室被搜查过一次。
搜出了一座金佛,和一些玉器古玩字画及现金等,价值一千三百余万元。
他的后半生,差不多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林主任,请坐!”陈红娟微笑著,亲自给林剑烧水泡茶。
林剑说道:“陈书记,谢书记的意思是让咱们区委稳控一个人,但是不要声张!”
“好的,是谁?”
“陈燕!”
陈红娟听了,脸色变了变,还是忍不住问道:“就是郑晓飞的那个情妇?”
虽然从上到下都强调要保密,可是体制內的人几乎都知道了那件事。
更別说陈红娟还是辖区的区委书记。
林剑点了点头:“她最近联繫外面的网站,报导了一些让省委很被动的消息,谢书记的意思是你们要主动工作,积极作为,不要让她到处乱说!”
最后这一点是不容易做到的。
陈红娟想了想说道:“行,要是她有什么举动,我就匯报给你!”
意思很明显,我可以负责监控,但是做不到不让人家乱说。
林剑笑著说道:“陈书记,他不是开著一个店吗?你也可以让妇联的同志上门做做她的工作,也可以让有权部门去劝说一下啊!”
所谓有权部门去劝说,就是利用职权去威胁。
陈红娟当然能听懂。
她说道:“卢红髮他们不就是这种办法吗?效果呢?”
林剑无话可说。
的確,他们是越弄越糟糕了。
成建刚正在越弄越糟糕的路上狂奔呢。
这次孙秘书长到上面活动了,他负责在家里安抚相关人员。
当然了,他首先找到了徐亚琴,毕竟她得到了实惠。
“亚琴,你別去找陈燕吵吵了,她把那些消息都报导了出去,现在我们都很被动!”
成建刚很生气,毕竟他得了个党內严重警告处分。
徐亚琴的老公已经死了,她这会儿眼里只认钱:
“让她把房子给我,她一个小三凭什么住了我家的房子!”
“那不是老郑给人家建的嘛,再说了,建房的手续都在人家手里,你怎么能认定是你的?”
“是郑晓飞的,那就必须给我!”徐亚琴一点都不含糊。
“你知道嘛,因为这次报导,孙秘书长被处分,我也被处分,要是再出点么蛾子,我的前途就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