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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唐,今天也要修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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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欧阳希夷
    人这一生有很多时候会拔刀。
    拔刀的次数千千万,但目的只有两个:
    生存。
    还有名利。
    燕无歇拔刀,为的是生。
    拔刀。
    漆黑的刀。
    血红的刀光。
    刀光很薄,薄如绝代红顏的命运。
    很细,细如一根小小的绣花针。
    很快。
    快得如射出去的箭矢。
    这一刀是温柔的。
    温柔一刀。
    好似没有任何杀伤力。
    然而这世上大部分看上去没有杀伤力的东西,其实最有杀伤力。
    譬如水。
    譬如感情。
    譬如时间。
    譬如遗忘。
    当你发现它的杀伤力时,为时已晚。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世上最有杀伤力的物事,岂非都是这样?
    这一刀也是如此。
    温柔一刀。
    温柔得令你心甘情愿中这一刀。
    少女看著这飞来的一刀,有种將脖子迎上去的衝动。
    她居然觉得自己是飞蛾,而那刀则是梦寐以求的焰火,纵然明知会死,也要一往无前。
    幸好。
    少女庆幸:
    这只是个念头,理智开始控制著行为,没有扑上去。
    不过:少女还是扑上去了。
    扑上去的是剑。
    剑好似一阵风,一片光,一堆火,一头猛兽,扑向那口刀。
    扑至。
    命中。
    刀断。
    那分量沉重的后背刀竟一断为二。
    这怎么可能?
    少女惊讶。
    下一秒,她立马收剑。
    按照道理,她应该乘胜追击,但没有:
    她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没有声音。
    剑斫断刀时,无论如何都应该有声音,可刚才一点声响也没有。
    只有一种解释:
    刀没有断。
    她所瞧见的断刀,是对手故意让她看见的——她的剑非但没有砍断刀,甚至没有与刀接触。
    明白这一点,少女立马后退。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从发现刀断到后退,少女只用了一个弹指的功夫。
    这中间的停顿忽略不计。
    燕无歇见她反应如此之快,心中暗赞。
    假若少女再慢半个弹指,必然中刀。
    后背刀没有断,在白茫茫內力的遮掩下,划过一道弧线,往少女的前胸扫去。
    这一扫如投怀送抱的情人,令人无法拒绝。
    可惜过了最好的时机。
    ——一个正確的人在错误的时间出现,非但不会令人感动,反而让人心生厌恶,这一刀便是如此。
    燕无歇明白这个道理,最关头变招。
    刀自上而下的斜劈。
    这一刀一点不温柔,好似一片火海,要焚尽万物。
    愤怒。
    少女从这一刀中感受到了吞没一切的愤怒。
    一个念头脑海浮现:
    难道这少年另闢蹊径,將情绪融入刀法,创造出一种於世不同的特殊刀法?
    想到这里,少女的眼睛更亮了。
    这个对手让她太惊喜了。
    少女的猜测只算对了一半。
    燕无歇所施展的刀法,並非是他自创,只能算推陈出新。
    昔日,燕无歇击杀尤鸟倦,得到了不少武功秘籍,挑挑拣拣,最终只选择一本功法:
    “七情刀法。”
    在这门刀法上与燕无歇的性情非常契合,燕无歇下足了功夫,领悟创造了不少招式。
    修炼此刀法,最重要的不是资质,而是性情。
    第一,修习者需有非大成即大败的决心,练个不好不坏不咸不淡没有意思。
    第二,修习者需爱恨极端,否则也难以发挥刀法的奥义。
    这两点燕无歇都契合。
    燕无歇仔细研究这门刀法,发现两件事:
    第一,这门刀法大部分都是讲述人的情绪,以及刀法理论,鲜少有招式,即便留存的一些招式,也需要你自我领悟、重组、创造,方可使用。
    第二,这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刀法秘籍,不像是尤鸟倦这种人创造出来的,但从秘籍的磨损程度,可以看出尤鸟倦常常翻阅。
    燕无歇虽不知是何人创造的刀法,但觉博大精深,是一门厉害且独特的刀法,精心钻研、参悟、创造,最终有了如今的刀法造诣。
    他的刀法融入情绪、精神,故而非但招式很特別,而且可以影响对手的心绪。
    不过此刀法还並不完善,燕无歇继续挖掘领悟,方能大成,至於能到达什么地步,也只能看燕无歇的际遇。
    少女迎难而上。
    剑对上刀。
    燕无歇刀,情感充沛,意境非凡。
    少女的剑,基础夯实,精妙周到。
    双方各有优劣。
    斗了个旗鼓相当。
    燕无歇从少女的剑法中知己不足,获益匪浅,而少女也自刀法中颇有领悟。
    双方越斗越想斗,也越激烈。
    正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住手!”
    少女不想停手,若是其他时候,她绝不停手,可那人一开口,她也只得罢手。
    少女如凤凰般飞回原本的船上。
    船上只有一个人了:
    气质儒雅的老者。
    那个破衣烂衫,威猛如天神的老者,已卓立在燕无歇的船上,立在他的身前。
    刚才喊话的人正是这位老人。
    少女不解、燕无歇也不解:
    老人为什么叫他们停手?
    少女低头、弯腰请教儒雅老者:“王伯伯,欧阳伯伯这是做怎么?”她因被打搅了交手的兴致,有些恼。
    那儒雅老者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欧阳这么做,定有道理。”
    少女见什么也问不出,目光也朝燕无歇方向投去,看那老人到底想干什么。
    燕无歇右手执刀,拱手道:“晚辈燕无歇,见过欧阳前辈。”
    欧阳希夷,外號黄山逸民,標誌正是破衣烂衫。他的衣裳虽然破,但很乾净。
    他的气质威猛,个头比大部分成年男子还要高半个头。
    他虽然是个老人,但他所流露出来的气质,却一点没有衰老跡象,好似一头隨时可翻江倒海的蛟龙。
    这些时日,燕无歇也了解不少江湖名人,这一刻已猜出对方的身份。
    “另一个应该正是隱居在东平群的大儒王通。”燕无歇暗道:“怎么会这么巧,居然碰上他们。”
    脑海忽地冒出一个念头:
    “霞长老出现再次,是因为王通、欧阳希夷,还是那个武功高的离谱的少女?”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燕无歇发现好像他又不知不觉捲入阴癸派事情中。
    正在这时,欧阳希夷的声音响起。
    “你既知老夫的身份,还敢在老夫面前出现?”欧阳希夷语气相当不善,一股恐怖的气势朝燕无歇压来。
    听完这句话,燕无歇一呆。
    那少女也一愣。
    难道这少年和欧阳希夷有仇?
    “晚辈行走江湖不久,好像和前辈没有过节吧?”燕无歇脸上苦笑。
    欧阳希夷道:“你没有得罪过我,但你的身份得罪了我。”
    燕无歇不说话,虽然面上做出疑惑的样子,但心里已先到一种可能:
    “欧阳希夷看出他的身份!”
    这时候,欧阳希夷有说话了。
    说了一句让燕无歇心狂跳不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