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
河畔。
独孤凤看著眼前静坐的燕无歇,思忖要不要乘此机会將心心念念的《长生诀》弄到手。
就在这时,又发生一件事。
那发出七彩光华的《长生诀》,离开燕无歇的身体,停在燕无歇的头顶。
独孤凤望著发出神圣光华的《长生诀》,忍不住道:“这就是《长生诀》?”
去掉华光,《长生诀》的外表和寻常的书没什么不同,但由於此际被光华笼罩,所以给人感觉格外特殊。独孤凤一向不相信仙佛修道长生之事,可瞧见《长生诀》竟如此神异,也忍不住浮想联翩。
独孤凤无意识前移,手伸出欲將燕无歇头顶的《长生诀》抓过来,动作行进一半,猛地醒悟过来,连退七八步。
“我刚才怎么了,好像被人控制了一样。”
独孤凤一脸戒备的盯著《长生诀》,觉得自己刚才定是受到此物影响。
她目光往下移动,朝燕无歇望去,发现燕无歇丹田出现一黑一白两团精芒。
白色的精芒生之气浓郁,黑色的精芒则是充斥著死气。
两团精芒似乎打了起来,然而没过多久,化作两道阴阳鱼,以太极的轨跡顺时针旋转。
独孤凤双手交叉,左手揉捏著圆润的下巴,喃喃自语道:“这傢伙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竟如此古怪,魔门武功如此奇特的吗?”
內心不禁生出嚮往。
漂浮在燕无歇头顶上的《长生诀》有了变化。
包裹奇书的华光竟凭空消失不见,然而书籍仍旧稳稳停在燕无歇头顶上方。
也不知道是风的作用还是奇书本身有了意识,竟然开始翻页。一页又一页的翻动,非常有节奏,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的《长生诀》。
翻页的速度並不快,平均两三秒翻动一页。
经歷了那么多事情,独孤凤对《长生诀》也產生兴趣,机会难得,自然要一睹为快。
由於书页翻动的不快,她又距离极近,借著明亮的月光能看的非常清楚。
可看不懂。
原因无他:
此书是以甲骨文写成,而甲骨文的读法早已失传,就算最博学的人来了,也如同看天书一般,完全看不懂。
独孤凤看了一页,见內容是甲骨文所写,大失所望,於是將注意力盯著书內那些密密麻麻的註解。
结果:
这些前人的文字倒是认识,可因为註解的人太多,意思又天差地別,且註解的人也都是连猜带蒙加上揣度,比起原文更加令人摸不著头脑。
若非书內有七幅人形图,独孤凤早就想放弃了。
那七幅人形图,姿態无一相同,並以各项各样的符號例如红点、箭头等指引,似在述说某种修炼法门。
独孤凤因瞧见《长生诀》的神奇之处,再加上与《长生诀》並列为四大奇书之一的《天魔策》、《慈航剑典》都为天下顶尖武学,內心认定这七幅图便是修炼法门,故而看的格外用心专注。
独孤凤本能依照人形图的符號催动內力,欲修炼法门,然而非但没有成效,而且气血翻腾,心神不稳,一副走火入魔的跡象。
独孤凤察觉不对,赶忙停下,惊得满头大汗。
有了刚才的教训,独孤凤不敢再顺著人形图的符號引到內功,不过仍旧留心那七幅人性图,欲將其记下,回去好好钻研。
《长生诀》在燕无歇头顶一页页翻动,不一会儿翻到末页,又从末页翻到首页,然后从首页翻到末页,如此循环往復,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燕无歇体內的魔种道心运转的越来越快,而外表呈现的是一黑一白两道阴阳鱼顺时针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道心种魔大法与长生诀似乎建立了某种微妙的联繫。
不过,这一点,燕无歇完全不知道。
他的心神沉入身体內视,不知道《长生诀》从身上飞出,也不知道奇书在头顶循环翻页。
独孤凤这个旁观者隱约发现这一点,脑海產生联想:
《长生诀》、《战神图录》、《天魔策》、《慈航剑典》並称为天下四大奇书,然而由於这个称呼太过古老,谁也不知道为何这四本书並称为四大奇书,但这其中显然有一定关联,而这大概也是《长生诀》发生变化的原因。
持续了一段时间。
停在燕无歇上空的《长生诀》忽然停止翻动,停在第五幅人形图的页面。
忽然,《长生诀》爆发出无比绚烂的光芒。
独孤凤眼前一白,什么也看不见,但在视线失去的一瞬间,似乎瞧见那第六幅人形图飞出一道华光,落到了燕无歇头顶。
这光华来得快,
去得也快。
独孤凤恢復视力,正好瞧见《长生诀》下坠,落在燕无歇的双膝之间。
只见燕无歇仍旧保持和先前一样的静坐状態,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打搅。
独孤凤不禁怀疑刚才所见或许是自己產生了幻觉。
半刻钟后,燕无歇眼睛睁开,长吐了口气,一番忙碌,他总算令道心魔种保持平衡,暂时將麻烦压了下来。他暗想一定要儘快进入成魔,看一看是否可彻底根治这个后遗症。
“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上盗取的《长生诀》,既然盗了,为什么又不带走?”
燕无歇发现《长生诀》在自己双膝之间,內心大为吃惊。先前他会解开独孤凤的穴道,是因为只要在一定范围,他便能感知到独孤凤的存在,从而做出相应的应变。
可收在怀中的《长生诀》却在自己没有任何意识的情况下被拿了出来,燕无歇感觉自己还是太低估独孤凤。
独孤凤神色古怪,盯著燕无歇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燕无歇何等敏锐,察觉独孤凤话中有话,道:“你的意思是《长生诀》不是你拿出来的?”难道这四种还有第三个人,他脑海浮现石龙庄园出现的那个白衣人,此人武功出奇之高,难道是他?
燕无歇运转魔种,並未发现有第三个人。
“看来你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独孤凤乘机提出条件道:“只要你交出《长生诀》,我便告诉你刚才发生了什么。”
燕无歇回了一声冷笑:“凤儿小姐,你觉得我会做这种愚蠢的交易吗?”
他儘管对刚才的事情好奇,却也绝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交易。
燕无歇起身,將遇水不侵的《长生诀》收入怀中,顺便运功蒸乾衣物,准备找个地方研读《长生诀》。
他暂时不想和独孤凤有交集。
一来担心魔种再次失控,二来面对独孤凤著实有些尷尬,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独孤凤最后还是將自己瞧见的事情告诉给了燕无歇,她很好奇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无歇听完,第一反应:
独孤凤在骗他。
用“观人察物术”仔细打量,感觉独孤凤没有说谎,而且从逻辑上来说,独孤凤若是说谎,那刚才的那番见闻也太假了,难道是真的?
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燕无歇隱隱有猜测,不过並无把握,还需要验证。
燕无歇內心不禁一喜,假若独孤凤所言是真,至少证明一件事:
他和长生诀是有缘分的。
独孤凤见燕无歇要走,忍不住道:“燕无歇,你身怀《长生诀》,必然会引来宇文阀一干势力的追杀,你还是將《长生诀》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一切条件。”
她做出最后的爭取。
燕无歇头也不回,隨口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若真想要《长生诀》,以身相许即可。”
这一次听到这种冒犯的话,独孤凤没有和先前一般拔剑或者破口大骂,內心反而生气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的独孤凤对渐行渐远的燕无歇喊道:“我不会放弃的。”
听著独孤凤的声音,燕无歇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丫头似乎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事,亦或者並不怪罪,难不成她对我有哪方面的意思?”
想到这里,没有再想。
他相信自己倒是有些魅力,却也不认为可让人一见倾心。
燕无歇收回思绪,打算找个安定的地方,研读《长生诀》,著重观看独孤凤所说的第五幅人形图。
燕无歇不清楚,宇文化及乘著五牙大舰正以快似奔马的速度,往扬州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