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起了兵祸,当然不是林世昌一个小小的通络能够解决的。
但是林老太爷现在看重的,是林世昌的人脉。
黑河县內的那些兵痞虽然在乡下横行霸道,
但是在县里还是很讲规矩的。
若是林世昌能够搭上馆主赵贵山的线,
然后帮林老爷子传个话,
那军头从李家那里究竟拿了多少好处,
他们林家也同样愿意给。
军爷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而动干戈。
然而这还得看林世昌究竟能不能成。
“老叔,你这……”林守骏闻言立刻面色一变。
之前在祠堂里的时候,林老太爷可是十足的向著林孟的。
当时他也参与在其中,可把林世昌给得罪的不浅。
这得罪人,哪里还有事前羞辱事后再祈求和好的道理。
然而他看著不断嘆气的林老爷子,也只知道此刻是牵扯家族生死存亡大事的时候。
若他是此时的林老太爷,也当真分不出。
究竟林世昌和林孟谁才是家族的救星。
若是选错了一步,当真是九泉之下都愧对祖宗。
想到这里,林守骏的手更加颤抖起来。
但若真是林世昌突破成了林家的救星。
那么他跟林老太爷,岂不是日后要唾面自乾。
“你去把林守田叫来。”林老太爷隨意地挥了挥烟杆。
原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议正在內心天人交战的林守骏立刻如蒙大赦。
片刻之后,林守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上来就给林老太爷行了个礼。
“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守田战战兢兢地问道。
自从上次祠堂的事情过后,他在族內的地位提升了不少。
但他也不敢因此骄纵,只是跟王氏本本分分的做人过日子。
然而如今林老太爷叫他过来,他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担心自己这刚刚过了没多久的安稳日子,又要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守田,你说孟儿究竟要多久才能入道籍啊。”林老太爷皱眉道。
林守田闻言立刻支支吾吾了起来。
林孟当初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留个准话。
他只知道最快的话,大概三个月之內就能入道籍。
“三个月?”林老太爷闻言,立刻惊喜道。
但是隨即又更加担忧了起来。
“你確定这次林孟就能入道籍吗?”林老太爷语气有些焦急道。
林守田立刻更是慌张了。
“爹,这事我怎么说的准。”
“这想入道籍的人这么多,能入已经不错。”
“这,这怎么说的好,就最近这一次一定能入。”
林老太爷顿了顿,知道自己確实是著急了。
他最后只是拍了拍林守田的肩。
“是爹求你。”
“求你去拜託下林孟,快点入道籍。”
“再宽限几日,再宽限几日行吗?”林守田看林老太爷这样,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只是林老太爷没有跟他说是什么大事,他自己胡思乱想一时之间把各种恶劣的可能性想了一遍,顿时更加慌张。
林守田最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能说出再宽限几日。
然后他连忙回家跟王氏合计了一下,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个熟人看看能不能把消息烧给清风观里的林孟。
“老叔,若是到时候林孟真的不成。”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言的林守骏艰难道。
“到时候我跪下求世昌帮咱们说情。若是实在不行,你再带著林家的其他人去其他地方逃命,田可以没有,但是林家的人,得保住。”
“到时候你把林家先祖的牌位带走,至於我这把老骨头,死在这里便是了。”林老太爷闭眼旋即露出狰狞之色。
……
“这林孟怎么还在山上。”
如今山上事务正是旺季,聂汪忙过才想起林孟的事情。
拿起名录一看,这才发现林孟居然没有下山。
而且之前生病欠观里的药钱,居然也还上了。
聂汪琢磨了一下,只觉得事情十分的诡异。
再琢磨一下,竟然有点细思极恐的感觉。
这林孟,怎么如此的耐活,竟然真像是要赖在了这山上不成。
他派人去採药部房里面打探,最后找到了传言之中跟林孟不合的庞诚。
听到庞诚匯报的林孟的近况,聂汪更是直接冷汗都流了下来。
林孟这小子,居然真的在採药部房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若不是聂汪及时注意,当真让林孟这条小泥鰍混成了一条大龙。
尤其是庞诚添油加醋,把林孟在採药部里如鱼得水的事跡讲得更加浮夸。
聂汪一时之间只觉得口乾舌燥,联想到自己之前认识的不少豪强人物也是如此,原本平平无奇只是突然遇了个机会就发家。
“得找聂远商量商量,不能让林孟这小子继续在山上待下去了。”
他敲敲门,进入聂远房间的时候,正看到聂远满脸愁色。
如今的聂远却是突破力贯周身在即,但是却差了一点意思。
聂远暗自思索,旋即意识到是因为当初突破通络的时候太过著急。
当时应当再多养养气血,再突破通络,日后突破力贯周身才更加水到渠成。
然而他当时为了求个天才的名號,却是操之过急了。
进入通络境界之后,便是打通了全身的气血经络,气血能在体內大筋之中自如流转,如同在开通好的运河里面行船般顺畅。
步入通络境界之前的气血越足,便越有可能把气血网道练得又粗又大,气血连成一气,直到最后结成一张网,然后步入力贯周身境界。
聂远如今的气血终究是差了点意思,虽然能够通过食补补充,但是气血网道之中依然有些部分没有疏通,
因而气血发力运转的效率不如那些通络境界中真正的好手。
而衝击力贯周身,似乎也始终隔著一层隔膜无法戳破。
而听到聂汪来说的事情,聂远听罢,先是不敢置信,隨即恼怒,最后细细一想,居然也流露出了几分细思恐极的惊惧神情。
若是他一直不看好且一味羞辱的林孟当真成了记名弟子,而他反而在武道之上停滯不前,这几年光景之內,难免有人在其中作梗让裴舟等人看轻了他。
他如今在观內也有隱约不对付的对头。
林孟真成了记名弟子,在各个道长身边转悠,岂不是要被这些对头拿来当枪使?
“可否想个办法把林孟强行逐出山?”聂远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