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十块灵石化为齏粉。
郑一飞摊开双手,掌心残留著细碎的灵石粉末,像一捧廉价的沙子。
丹田里的气海確实又胀大了一圈,进步是实打实的,可代价也是实打实的。
他心里迅速算了一笔帐。
练气二层到三层,按照今天的消耗速度,至少需要一千块下品灵石。
一千块。
他们全家四口人不吃不喝种一辈子灵稻,也攒不出这个数。
而这仅仅是练气二层到三层,往后每突破一层,所需资源都是上一层的好几倍。
五灵根果然就是个无底洞。
郑一飞把手上的粉末拍乾净,没有沮丧,反而嘴角勾了一下。
一千块灵石,对灵农来说是天文数字。
对赌王来说,几天的活。
接下来的计划很清晰:明天进坊市,三家赌坊各贏四五十块灵石就撤,总量控制在一百三以內。
然后买一批回春丹囤著,回家修炼,把这批灵石用光再出去赚。
频繁进出赌坊是大忌,哪怕戴著面具,去的次数多了,荷官和常客总会记住你的身形、站位习惯、下注节奏。
千术的第一要义不是手快,是让別人忘记你的存在。
所以,赚一波,躲一阵,再赚一波。
跟钓鱼一个道理,鱼塘要轮著钓,一个池子钓禿了,鱼都跑光了。
第二天清早。
郑一飞照旧送弟弟妹妹进学堂,然后绕远路到东巷的出租屋换装。
今天用的是那张带刀疤的青年面具,配灰色散修长袍,头髮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看著就是个常年在外面打猎的野散修,气质跟昨天的方脸商贩完全不同。
赵家赌坊,二楼。
他压著帽檐进去,在猜大小的桌上站了不到两刻钟,贏了四十二块灵石,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嘟囔了句“今天手气一般”。
耗子依旧蹲在一楼门口嗑瓜子,眼神扫过他,没有任何停顿。
王家赌坊,二楼。
换了个站位,调整了下注间隔,四十八块灵石入袋。
刘家赌坊,二楼。
收官之战,稳扎稳打,四十块灵石。
三家赌坊,一共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郑一飞没有急著回家,先去万宝楼买了十颗回春丹,十颗够父亲吃十天,省得他天天去买药。
回到东巷出租屋,换回原来的衣服和面孔,將灵石分成几份藏在內袋,多余的面具和衣服锁进暗格。
出了巷子的时候,日头正好。
他走在回棚户区的田埂上,背后是坊市的喧囂,前面是绿油油的灵稻田,远处有几个佃户弯著腰在地里拔草。
郑一飞看了一眼自家的那三亩灵稻田,杂草已经冒出来不少了。
父亲伤了半个多月,田里的活全靠母亲一个人撑著,她一个练气二层的妇人,又要照顾伤员又要看孩子,哪里忙得过来。
回到家,郑一飞没有进屋修炼,而是捲起裤腿下了田。
灵稻田里的水没过脚踝,泥巴软绵绵的,杂草的根扎得很深,一棵一棵往外拽,拽出来丟到田埂上。
练气二层的力气干这活確实比以前轻鬆了不少。
母亲林晚从另一块田那边过来,看见儿子在干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飞儿,赌坊那边今天不用去?”
“赵管事给我放了几天假,正好帮您把田里的草除了。”
“那可太好了,这几亩田光靠我一个人,实在吃不消。”
郑一飞埋头拔草,嘴上应著母亲的话,脑子里却在盘算灵石的分配。
一百三十块灵石减去回春丹的花费,手里还剩一百块出头,全部用来修炼,大约能撑七到八天。
七天之后再进坊市赚一波,如此循环。
接下来几天,郑一飞白天帮母亲干农活,晚上关起门用灵石配合聚灵阵盘修炼《五行诀》。
每天消耗十二到十五块灵石,丹田里的气海稳步扩张。
第四天上午。
郑一飞在田里给灵稻浇水,弯腰舀了一瓢沟渠里的水泼出去。
一个声音从田埂上传来。
“哟,小飞,原来你在种田呢。”
郑一飞直起腰,看见耗子站在田埂上,双手插兜,歪著头打量他。
身后还跟著两个人,就是前天在巷子里被他打了的小混混里的两个,其中一个手腕上还缠著布条,正是被他拧脱臼的光头。
光头看见郑一飞,身体明显往后缩了一下,但隨即挺了挺胸,大概是觉得有耗子在,壮了点胆。
“耗子哥,什么事?”
郑一飞一手拄著水瓢,表情自然,带著適度的紧张。
耗子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田里的灵稻和远处弯腰干活的林晚,眯了眯眼。
“小飞,你这两天怎么不来赌坊了?我还等著你还那笔高利贷呢。”
“还了呀,前天不是还了吗?”
郑一飞皱起眉头:“耗子哥你贵人多忘事,我当著你面还的。”
“对对,还了。”
耗子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不来赌坊玩了?”
“不玩了,本钱都输没了,我娘骂了我一顿,让我老实种田。”
郑一飞拍了拍身上的泥巴,一脸苦相。
耗子不说话,目光在郑一飞身上停了几息。
他確实不像有钱的样子,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脚上沾满泥巴,跟棚户区任何一个灵农没有区別。
“你爹不是吃了回春丹吗?那玩意一颗三百灵幣,你哪来的钱?”
“我说了,之前贏了一把大的,买了几颗,现在也吃完了。”
郑一飞嘆了口气,“耗子哥,你要是没別的事,我得赶紧干活了,这几亩田不浇水灵稻要旱死。”
耗子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嘁”了一声,转身走了。
光头临走的时候回头瞪了郑一飞一眼,被耗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走。”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
郑一飞低头继续浇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耗子没有完全相信。这个人在坊市底层混了好几年,靠的就是一双毒眼和一个灵活的脑子,只不过暂时没找到破绽。
找不到就好。
只要他一天找不到自己贏钱的证据,就一天动不了手。
棚户区的佃户归赵家管,耗子再怎么说也只是赌坊的马仔,没有赵家管事的点头,他不敢在棚户区对佃户动手。
这就是规则的保护。
虽然这层保护薄得跟纸一样。
郑一飞弯腰舀水,目光掠过远处坊市的方向。
灵石还剩三十多块,最多再撑两天。
两天后,他就得再进坊市了。
而耗子,显然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