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闭关,消耗了二百五十块灵石。
郑一飞睁开眼的时候,气海中的灵力比十天前浓了將近两倍。
五条灵根同时运转,体內灵气如五条溪流匯入丹田,虽然尚未触碰到练气五层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进度肉眼可见。
上品聚灵阵盘的效率果然不是下品能比的。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走到灵泉井边打了一桶水,从头浇到脚。
冰凉的灵泉水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精神头一下子回来了。
阵法正常运转,灵石消耗在预期范围內。院门外没有打斗或破坏的痕跡。铁拳门没来强攻。
这说明张彪的话起了作用。
郑一飞换了一身乾净衣裳,生火煮了一锅灵米粥。
吃饭的时候,他把闭关前藏在暗格里的面具和符籙取出来,逐一检查。
院门被叩响。
郑一飞拉开门栓。
张彪站在门外,手里拎著一只野鸡,脸上堆著笑。
“出关了?”
“刚出。”
张彪把野鸡往郑一飞怀里一塞:“今天喝点?”
郑一飞把野鸡放在灶台边,看了张彪一眼。
闭关这十天里,他並非完全与外界隔绝。阵法有感应功能,每次有人靠近院墙,阵盘都会发出微弱的震动。
十天里震动过三次,第一次是闭关第二天,孙亮带人来查——那次阵法的灵力反震他感受到了。
第二次和第三次,是张彪路过时在墙外停留了一下。
孙亮那次,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隔音阵只隔院內的声音外传,但不妨碍他用灵力增幅听觉捕捉外界动静。
张彪在墙头替他打掩护的那番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的耳朵。
“张大哥,格斗术的事不急。”
郑一飞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认真了几分:“闭关这些天承蒙大哥照应,今天我请客,醉仙楼,咱们好好吃一顿。”
张彪的眼睛亮了。
“醉仙楼?那可是中央区的馆子,一顿饭没有十块灵石下不来。”
“我请得起。”
半个时辰后,醉仙楼二楼。
郑一飞点了一壶上品青竹酿、满满一桌子菜,灵气蒸腾,香味能飘到街对面去。
张彪搓著手,口水差点没兜住。
“兄弟,你闭关十天哪来的灵石?”
“之前攒的。”
郑一飞给他倒酒。
张彪也不深究,端起碗就灌。
两碗酒下肚,他抹了抹嘴,压低嗓门:“你闭关这几天,铁拳门查了一轮,孙亮亲自带人来过你门口。”
“知道。”
“你知道?”
张彪一愣。
“阵法有感应,外头的动静我都清楚。”
郑一飞夹了一块鸭肉放在张彪碗里:“大哥替我说的那些话,我欠你一个人情。”
张彪摆摆手:“说什么欠不欠的,都是邻居。不过孙亮那人不好糊弄,他暂时没找到证据,不代表就把这事揭过去了,你以后出门多个心眼。”
“嗯。”
吃饱喝足,下了饭馆。两人回到出租屋,郑一飞花了半个时辰教张彪三招近身格斗的基本架势。
都是前世从各国格斗术里拆解出来的实战动作——肘击、膝顶、锁喉。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照著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招呼。
张彪学得很快,常年跟妖兽搏命的人,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都是一流的,三招练了十来遍就有了模样。
“够你用了,剩下的慢慢练,等你把这三招用顺了,我再教你怎么拆解对手的攻势。”
“好嘞。”
张彪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郑一飞正准备出门搞钱
孙亮推门进来了。
“哟,小郑出关了?”
孙亮叉著腰,上下打量郑一飞,嘴角掛著不冷不热的笑:“关了十天门,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张彪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半步挡在郑一飞前面。
郑一飞伸手拍了拍张彪的肩膀,示意他別紧张,然后冲孙亮咧嘴一笑,笑得特別憨厚。
“您是孙老大吧,我租金都交了三个月的,为什么要跑?”
孙亮打量他的目光从头扫到脚。
“梧桐巷的规矩你该清楚了吧?每户每月五块灵石的平安费。”
郑一飞没犹豫,利索地从袋子里摸出五块灵石,双手递过去。
姿態放得很低,递灵石的时候身子还微微弯了弯。
孙亮接过灵石,在手心掂了两下,收进袖子里。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歪著头看著郑一飞。
“小郑,你一个黑山坊市来的散修,跑苏城干什么?靠什么吃饭?”
这话不是隨便问的。
郑一飞心里门儿清。老烟枪三个人失踪的事,孙亮没查出结果,但疑心並没有打消。
他现在盘问的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不瞒孙老大,我来苏城是学画符籙的。”
郑一飞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我在黑山坊市的时候跟人学了点皮毛,想来苏城找个师傅正经拜师,不过符籙铺子的门槛太高,我还在到处碰壁。”
“学画符?”
孙亮上下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手上停留了半息。
符籙师的手跟普通散修不同,长期握笔的人指腹会有墨渍和茧子。
但闭关十天手上没墨渍也说得过去。
“学符籙挺费灵石的,你一个散修,钱从哪来?”
“家里给的。”
郑一飞答得不假思索:“我家在黑山坊市开鏢局,振威鏢局,孙老大听说过没有?周鏢头是我舅舅,这趟过来,就是搭我舅舅的鏢队来的。”
振威鏢局。
孙亮嚼了嚼这个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
振威鏢局是往返黑山坊市和苏家坊市的几家鏢局之一,名气不大,但確实存在。
“周鏢头?练气九层那个?”
“对,就是他。”
孙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力道不轻,压得郑一飞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行,好好学你的符籙,安安分分的,在梧桐巷住著,有什么事来报我一声,铁拳门罩著你们,別在外头给老子惹事。”
“不会不会,谢谢孙老大。”
孙亮转身走了,两个手下跟在后面。
走出巷口十来步,孙亮头也没回,低声对身边的马七说了句:“查一下振威鏢局,看这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白。”
马七记下了,加快脚步跟上孙亮。
梧桐巷里,张彪目送铁拳门的人走远,回过头看郑一飞。
“你跟振威鏢局的周鏢头真是亲戚?”
“嗯。”
郑一飞面不改色地往院子里走。
张彪跟了两步,欲言又止,最终没再问。
院门关上之后,郑一飞的笑容收了。
他靠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门框。
周鏢头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係,这个谎话说出去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振威鏢局的確经常跑黑山坊市到苏家坊市的线路,孙亮要查,最多半个月就能有结果。
半个月。
他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內,做好两件事。
首先,购买足够多的金剑符和金刚符籙,还有神行符,一旦孙亮发现异常,有能力跟他周旋。
再就是找到周鏢头,把这个谎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