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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第一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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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王仁德:你敢要挟本官?
    两人快步疾行,穿过黄土小路,不多时便抵达银川驛。
    不同於林禾那间破败的茅屋,银川驛虽不算气派,却也有规整的驛舍,宽敞的驛路,还有一处占地方圆半亩的马厩。
    只是此刻驛站门口周围围满了人,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仁德正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对著身边的驛卒呵斥几句,额角的冷汗顺著肥硕的脸颊往下淌。
    城堡同知沈秉忠一行已经离开了绥德州,离银川驛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可这十匹驛马却个个病懨懨的,连站都站不稳,一旦被发现,他这个驛丞就真的岌岌可危。
    留给王仁德的时间不多了!
    “王大人!”
    李二狗带著林禾快步上前,语气里带著几分侷促,下意识地往林禾身后缩了缩。
    王仁德见了林禾,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怒火,刚要发作,想起城堡同知就在路上,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咬牙骂道:
    “你小子倒是来得快!”
    “李二狗,还有你...你...你,你们几个还愣著做什么?”
    “赶紧给我去想办法,要是这些马出了半点差错,我丟了官你们也不会好过!”
    训斥完林禾和李二狗,王仁德急匆匆转身去找驛吏张承业商议对策。
    他此刻心烦意乱,驛马生病是天大的事情,哪里顾得上追究林禾和苏婉娘的事。
    等王仁德一走,林禾拉著李二狗急忙赶往马厩。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著马粪、汗液和淡淡病態腥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而田老根正在马厩里面来回查看马的情况,脸上的焦急不言而喻。
    林禾毫不在意那刺鼻的气味,凑了近去,目光迅速扫过厩內的十五匹驛马。
    只见这些驛马个个垂著脑袋,耳朵耷拉著,眼神浑浊,嘴角掛著白沫。
    有的趴在地上,四肢蜷缩,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有的不停打喷嚏、流清水状的鼻涕,鼻翼快速翕动,连嘴边的草料都未曾动过一口,显然是得了急病。
    李二狗跟在林禾身后,满脸焦急地说道:
    “禾哥,情况就是这样,你看有什么好办法!”
    还没等林禾回话,马厩里面的田老根似乎听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看了林禾一眼,然后对李二狗问:
    “二狗,都什么时候了,你別开玩笑,林禾也懂治马?我怎么不知道?”
    田老根约莫四十多岁,脸上满是皱纹,是驛站的老驛卒了。
    他养马经验丰富,能抵得上半个马医。
    要是他都束手无策,那说明这些马病得不轻。
    “老根叔,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得禾哥他真有办法呢!”李二狗忽然间对林禾充满了信心。
    林禾没有说话,走进马厩,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著一匹驛马的脖颈。
    指尖能感觉到马匹身上的体温偏高,又翻开马的眼瞼看了看,眼底充血。
    再掰开马嘴,查看了一下舌苔——舌苔发黄,口腔里有淡淡的异味。
    他又仔细检查了马的四肢和蹄子,没有外伤,也没有肿胀的痕跡。
    片刻后,林禾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这些驛马得的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而是急性流感。
    再加上近日陕北大旱,草料乾涩,饮水不足,马匹抵抗力下降,才会大面积发病。
    这种病在后世的畜禽身上很常见,只要对症处理就能马上好转。
    “禾哥,怎么样?能治好吗?”李二狗见林禾神色平静,连忙上前问道,眼里满是期盼。
    林禾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能治!这些马得的是急疫,不是什么绝症,只要找对法子,很快就能好起来。”
    这话一出,李二狗鬆了口气,田老根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在驛站待了这么多年,也见过驛马生病。
    可惜大多时候都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马匹病死。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林禾,竟然还懂医马的本事。
    “你小子別在这里吹牛!”
    王仁德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大步跨进马厩,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指著林禾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
    “这些马病成这样,连延安府的兽医都未必有辙,你一个小小的驛卒也敢说这种大话?我看你是存心想害我!”
    林禾不闪不避,抬眼直视王仁德,语气平静得可怕:“大人,我行不行,一试便知。你若不信,那大家就一起等著被治罪,就看谁更倒霉!”
    “你——”王仁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差点戳到林禾脸上。
    “王兄!”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驛吏张承业缓步上前,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深沉如井。
    他看了看林禾,又看了看王仁德,缓缓开口:“现在去榆林卫请马医,来回至少一天,来不及了。既然林禾兄弟说得头头是道,不如让他试试。”
    王仁德猛地转头,瞪著张承业,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老张,你疯了?你难道不清楚这小子的底细?他要是故意使坏——”
    见是张承业居然帮林禾说话,他当即马上否决。
    更何况,他刚刚才和林禾发生衝突,这个时候林禾突然跳出来,怎么不让他疑心林禾有別的心思。
    “大人,你以为同知大人因病马的事情怪罪下来,就你一个人遭殃?”
    林禾微微一笑,开口道,“我要是故意使坏,整个驛站都要倒霉。”
    “我林禾怎么说也是银川驛的人,干不出这样自断后路的事情来!”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那大家都等著一起被治罪吧!”
    说完,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大人,刚才我听林禾真的说出了马病原因,不如就让他试试吧!”田老根赶紧说道。
    “王兄,眼下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既然林禾这么有信心,我愿为他担保。”张承业隨即也开口道。
    林禾不由得多看张承业一眼。
    平时在驛站里面沉默寡言的二把手,此刻居然站出来为他担保,肯定是有什么想法。
    但不管张承业打什么主意,这个时候能帮他说话,已然是对他很大的帮助。
    “多谢张大人!”
    林禾向张承业拱手道谢,后者微微一愣,隨即含笑点头。
    “大人,就让他试试吧!”周围的有几个驛卒也纷纷开口。
    林禾说得没错,耽误了沈大人的要事,不仅仅是驛丞王仁德一人丟官,整个驛站也要跟著倒霉。
    王仁德深深地看了张承业一眼,扫过一眾驛卒,眼光最后落在林禾身上:
    “林禾,既然是张大人愿意给你担保,那我同意让你试!”
    “但是,要是治不好,耽误了大事,毁了驛站的前途,我一定要你碎尸万段!”
    他特地在担保两个字上重重一顿,显然是对张承业今天的突然之举有所怀疑。
    “请大人放心!我说能治好就能治好!”林禾淡淡一笑,“不过...我想请大人答应我一件事!”
    王仁德一愣,马上怒火中烧:“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要挟我?”
    “大人,您错怪了我!我马上要娶媳妇了,可是父母早亡,就想请大人为我主婚而已!”林禾朗声道。
    什么?
    此话一出,整个马厩瞬间安静下来。
    王仁德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李二狗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田老根也是一脸震惊,手里的草料差点掉在地上。
    只有张承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你说什么?”王仁德以为自己听错了,三角眼眯了起来。
    “我说,”林禾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请大人为我主婚!”
    王仁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死死盯著林禾,咬牙切齿道:“林禾,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