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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老祖逼我赴死,我道果归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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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顾家:不是?啥?
    周烈阳看著顾长烬身前那块灰扑扑的黑铁条,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真的抽了。
    他原本已经把气势提起来了。
    九轮剑阳悬空。
    赤璃剑在手。
    火系剑修的锋芒,金丹中期的威压,再加上赤霄宗天骄的名头,按理说,这一刻应该很有画面。
    结果顾长烬把本命灵剑放出来了。
    然后画风一下子歪了。
    那玩意儿怎么说呢?
    像剑。
    又不像剑。
    像法宝。
    又不像法宝。
    灰扑扑,黑沉沉,坑坑洼洼,连剑锋都没完全长出来。
    周烈阳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警惕。
    而是……
    该死的顾前辈,败坏我剑修风范。
    剑修的本命灵剑,不说都要光华万丈,至少也该锋芒毕露吧?
    你这是什么?
    铁匠铺里还没打完的半成品?
    还是从哪个矿坑里刚刨出来的黑石条?
    但周烈阳终究不是普通人。
    嘴角抽归抽,手上半点没停。
    九轮剑阳已经凝成,箭在弦上,不可能因为顾长烬的剑长得丑就收回去。
    他双手握剑,体內金丹疯狂转动。
    赤璃剑上,火纹一条条亮起。
    九轮剑阳同时下压。
    死斗台內的空气,被烧得一层层坍塌。
    那不是普通火焰能做到的。
    那是金丹修士以金丹真火撬动天地灵气,將一方空间硬生生压成剑域。
    台下的弟子隔著元婴法阵,都觉得喉咙发乾,像是吸进肺里的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火砂。
    “九阳焚剑诀!”
    赤霄宗那边有弟子忍不住低呼。
    “周师叔要动真格了!”
    九轮剑阳同时坠落。
    每一轮剑阳都如一座小型火山。
    火山里,是密密麻麻的赤色剑气。
    它们旋转,坠落,挤压。
    最后化作九道巨大的赤阳剑柱,从高空轰向顾长烬。
    顾长烬抬头看了一眼。
    他脸色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原本就苍老的面容,像是又被抽走了几分生机。
    一缕暮气从他身上散开。
    不浓。
    但在场的金丹修士都能感觉到。
    那是寿元燃烧的气息。
    许多人脸色微变。
    “他在烧命?”
    “这老东西真要拼了。”
    “也是,死斗台上,不拼还能怎么办?再不拼命,下一击怕是接不住了。”
    可诡异的是,顾长烬身上的暮气越重,他周围的剑气反而越锋利。
    那块被所有人嫌弃的黑铁条,也在这时微微震动。
    嗡——
    剑鸣低沉。
    不好听。
    不清脆。
    像一块巨大的黑铁在深山里被敲响。
    可那声音一出,死斗台上所有火浪都停滯了一瞬。
    灰黑剑影缓缓抬起。
    没有赤璃剑那样绚丽的火纹。
    也没有以前烬阳剑那种灼目的赤红光芒。
    它就那么横在顾长烬身前。
    丑。
    但沉。
    沉得像是一截从星空深处坠落的断山。
    所有原本还在嘲笑它的人,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这东西虽然丑,可它压得住场。
    九轮剑阳落下。
    顾长烬手指一点。
    灰黑剑影向上横斩。
    不是斩出一道剑气。
    而是整条剑影直接撞进了九阳剑柱之中。
    轰——
    第一轮剑阳炸开。
    隨后是第二轮。
    第三轮。
    第四轮。
    灰黑剑影一路往上,像一块不讲道理的巨石,硬生生把赤霄宗的九阳剑势砸穿了半边。
    火光炸成漫天碎焰。
    元婴法阵疯狂震颤。
    那些阵纹被衝击得一片片亮起,又一片片黯下去。
    坐在高处观战的金丹修士,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这不是什么练气筑基的小打小闹。
    这是两枚金丹在用天地灵气对轰。
    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处小山头被碾碎的力道。
    若不是元婴法阵挡著,迎客峰上的低阶弟子,至少得死一半。
    周烈阳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九阳剑势被破了。
    而且是被一柄丑得离谱的本命灵剑,正面砸开的。
    这比被顾长烬用精妙剑诀破掉还难受。
    他冷哼一声,赤璃剑脱手而出。
    剑身化作一道赤色流星,带著他全身真元,直接撞向灰黑剑影。
    两柄本命灵剑在半空相遇。
    一个赤金璀璨,火纹如龙。
    一个灰黑丑陋,像刚从土里挖出来。
    可撞在一起的瞬间,赤璃剑竟然被震得倒飞出去。
    周烈阳脸色一白,喉咙里涌起一口血,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顾长烬同样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他身上的暮气更浓了。
    仿佛刚才这一击,真的把他最后的命火都烧掉了一截。
    高台上,厉焚山终於冷哼一声。
    他看出来了。
    顾长烬这个老东西,確实超標。
    不仅剑道老辣,本命灵剑也明显出了问题。
    那柄灵剑虽然丑得不像话,可里面有一股极沉的星辰之力。
    一看就是刚融了什么高阶材料。
    但是没用。
    顾长烬越强,他燃烧寿命就越狠。
    这种打法,贏了也是死。
    厉焚山原本还想著,让周烈阳借这一战扬名西荒。
    亲传弟子死了,当然可惜。
    可他是宗主。
    宗主要看的不是一时之怒。
    死斗贏了,寒髓矿脉到手。
    再藉机狠狠压玄阳宗一头。
    同时把周烈阳这个师弟捧到西荒台前。
    到时候,赤霄宗不但拿了资源,还拿了名望。
    稳赚。
    甚至顾长烬前面表现得越强,厉焚山心里越满意。
    因为只有对手够强,才更能证明周烈阳贏得没有水分。
    可现在,情况有点不对了。
    顾长烬这个老东西,像是真不要命了。
    燃烧寿元,强行催剑。
    周烈阳若是被他临死反扑拖下水,那就不是扬名了。
    那是亏到姥姥家了。
    厉焚山眼神一冷,忽然看向云清璃。
    他冷笑两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所有高层听见。
    “云宗主,你们玄阳宗可真是好样的。”
    云清璃皱眉。
    “厉宗主何意?”
    厉焚山看向死斗台上暮气缠身的顾长烬,语气满是讥讽。
    “这等老辈剑修,本该在洞府里安心坐化,留个体面名声。”
    “如今却被逼到死斗台上燃烧寿元。”
    “云宗主好手段。”
    “想来是许了他那顾家不少好处吧?”
    他说到这里,目光直接扫向远处偏峰上的顾家眾人。
    “用自家老祖最后一条命,换后辈前程。”
    “顾家这买卖,做得真不错。”
    这一句话,像是把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原本有些人只是听说。
    现在被厉焚山当眾点出来,味道立刻不一样了。
    许多宗门高层眼神都变得微妙。
    他们都是老狐狸。
    前因后果一串,哪里还不明白?
    顾长烬寿元將尽。
    顾家请命。
    宗主许诺资源。
    顾长烬上死斗台。
    这不就是拿老祖的命,给家族换好处吗?
    “嘖,难怪。”
    “我就说一个金丹剑修,怎么会真心甘情愿赴死。”
    “顾家这次,怕是吃得满嘴流油。”
    “真传名额,筑基丹候选,灵田灵脉。用一个快死的老祖换这些,確实划算。”
    “划算归划算,就是有点难看。”
    台下那些没反应过来的弟子,经旁边师兄一点拨,也很快明白了。
    一时间,许多目光都看向偏峰上的顾家眾人。
    有鄙夷。
    有羡慕。
    也有说不清的古怪。
    毕竟骂归骂。
    若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家族头上,谁又真敢说自己一定不要?
    只是现在没落到自己头上,那当然骂得理直气壮。
    偏峰上,顾景山脸色一阵发白。
    其他顾家长老更是懵了。
    不是。
    啥?
    什么吃得满嘴流油?
    什么真传名额?
    什么筑基丹候选?
    他们倒是想吃啊!
    问题是东西呢?
    族库被搬空了。
    暗库被抄了。
    连几个长老自己压箱底的灵石,都被灵道峰弟子搜走了。
    他们现在別说满嘴流油。
    都快饿得啃土了。
    可偏偏这事他们还解释不了。
    难道站出去说,不是的,我们没拿到好处,我们还被老祖抄家了?
    那更丟人。
    而且谁信?
    宗主都当眾许诺了。
    外面也早就传开了。
    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他们脑袋上。
    顾景山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老祖为什么非要带他们来观战。
    不是让他们长脸。
    是让他们挨骂。
    死斗台上,顾长烬似乎完全没听见外面的议论。
    他只是抬手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血。
    然后看向周烈阳。
    灰黑色本命灵剑悬在他身前。
    丑得醒目。
    也沉得嚇人。
    周烈阳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赤璃剑。
    他的眼神终於不再有半点轻视。
    “顾前辈。”
    “你燃烧寿元,能撑多久?”
    顾长烬咳了两声,声音沙哑。
    “撑到杀你,够了。”
    话音落下。
    灰黑剑影再次震动。
    这一次,整座死斗台的火光,都像是被那柄丑剑压低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