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天时间,初步適应新的呼吸系统,马库斯再三翻阅这本平平无奇的不朽级物品《战士手册》。
发现都是描写战士如何英勇牺牲的,陷阱、魔法、踢出队伍死在路边、试图拌摔巨人被一脚踩死……
其中衝锋死亡的描述在一百条记录里总计三十六条。
也就是说,衝锋死亡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六,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真是可怕的事实。
黄昏尿黄的阳光从窗柵照进破旧木屋,忽然识字的马库斯骂了一声:
“果然是战屌,路边找条狗都比战士有用。”
他把这本薄薄的羊皮册子压在麦穗枕头下,虽对於不朽轮盘只出了本破烂略有微词,但至少没空军,贏总比输好。
况且附带的效果,似乎让自己能看懂通用语了,是件好事。
拿起菲尔丁队长提供的战棍,马库斯再次扫视一番。
这是一柄略有弧度的圆木棍棒,神似印象中的印第安战棍,拳头大的顶部镶嵌有两块锋利的铁锥,粗糲而致命。
水鬼的皮肤很滑腻,表面覆盖一层结实的鳞片,寻常刀剑砍上去会轻易卸力滑开,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战棍顶部的锋利铁锥能刺穿鳞片,而钝器本身的惯性攻击,也能足以敲碎水鬼脆弱的脑袋。
至少菲尔丁队长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这些丑陋的蓝皮怪物,都是外地人带来的。
因为这些外地佬总喜欢往河对面的林子里钻,与水鬼女王媾和交配,生了一窝又一窝的水鬼崽子。
马库斯用活绳套把战棍系在腰间,保证能隨时取出,找来一根笔直的木棍,缠上一件涂抹猪油的亚麻內衬,安静等待夜幕的到来。
【战士之路】
【描述:无人能准確定义战士,任何敢於说“不”的人,都应称之为战士,直面过去、现在与未来,对抗恐惧与命运……种种一切壮举都为战士所为,而你將踏上成为战士的第一步,敲碎一只水鬼的脑袋。
临河镇民兵队长需要你敲碎一名水鬼的脑袋,以证明是位真正的战士。
如何敲碎,独自完成亦或寻找盟友,鲁莽前行,还是精心筹备,战士无法被定义,你又將成为一名怎样的战士。】
【任务奖励:普通级卡卷x1】
对於自己的实力,马库斯还是有些信心的,这具身体很强壮,常年在码头搬运货物让胳膊粗壮得犹如石墩。
逐渐適应的兽脚类呼吸系统,让体力充沛到难以想像的程度,他白天绕著临河镇跑了几圈,接近三十公里,额头仅是轻微出汗,没有一点喘气深呼吸的情况。
从起上辈子跑个三千米就感觉肺部烧起来的垃圾身体,现在简直是个超人。
遇到落单的水鬼,解决掉不算困难。
夜幕已至,点燃浸染油脂的火把,马库斯只身走出了家门。
菲尔丁队长让他去狩猎一只水鬼,最好找个经验丰富的人带队。
马库斯再三翻阅《战士手册》,发现上面没有一条关於战士死於水鬼爪下的记录。
既然没有,那就说明肯定不会死。
既然不会死,直接干就完事了,早点把卡卷拿到手,好接下一个任务。
夜黑风高,星月隱於乌云,马库斯沿著河畔行走,火光照在腐朽不堪的码头,栈道在沉重脚步中吱吱作响。
找水鬼是个麻烦事。
6月的尼卡罗河像个婊子,裹挟著上游森林里的碎木、泥块和浮尸衝进入湖口,湍急水流里潜伏的怪物就是她难听的咒骂,在你忍不住想要衝她还嘴的时候,就被一把拽进里面,好和水鬼女王做些不为人知的齷齪事。
影子在火光里逐渐拉长,河畔的灌木丛窸窸窣窣响起躁动,多数企图想在里面找宝贝的人,腿脚都会抹上一层地精烂牙留下的咬痕。
马库斯走了老远,手里火把都燃了小半截,依然没有找到一只水鬼的踪跡。
他有些纳闷看著周围,蝉鸣与夜梟的叫声忽然消失了,水流哗哗拍打岸边岩石,散成一团氤氳的白雾,带著土腥味涌入鼻孔。
“不是说离开镇子两步就能遇到一只水鬼吗,我怎么连一坨水鬼屎都没看见,难道这些傢伙真是男爵姥爷用来哄骗刁民的谎言,让我们老实干活交税。”
一阵响亮的嗤啦声在河畔不远处的林间灌木响起,透过火光,马库斯能模糊见到一个身高仅堪堪越过灌木的人影……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没有看错。
一个有著浓密黑色发须的矮人,以不符合身体结构的速度在林间迅速奔跑,左右挪动敦实的身子,手里拿著一把劲弩,灵巧穿过茂盛的灌木。
一群举著粗劣铁矛的地精,紧跟在矮人身后,满是腥黄獠牙的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在林子里疯狂乱窜。
火光照在矮人明亮的眼睛上,他立即抬起头,用粗獷带著一种古怪口音的通用语冲河畔的马库斯大喊:
“嘿,大个子,快过来帮帮忙!巴丁被一群地精追得像是矿洞里的老鼠在林子里打转,你也不想地精吃到硬邦邦的矮人肉吧,啊哈哈哈。”
战士手册第二十三条:遇到被地精追杀的矮人一定要帮忙,他能帮你修缮冒险中损坏的盔甲,战斗时绝不后退,成为最坚定的盟友。
——高阶战士阿索隆,遵守誓言,与矮人挚友一同死於受褻瀆的先祖陵墓。
马库斯思考了一会,《战士手册》关於帮矮人的记录只有一条,说明死亡概率仅为百分之一,只要不衝锋的话,存活机率还是挺大的。
得赌!
他抽出腰间粗糲战棍,摇晃火把给巴丁確定方位:“这边!矮人兄。”
“大个子,后面!”
矮人巴丁的高喊,让马库斯停下晃动火把,抓紧战棍,迅速转身。
两只如鱼般滑腻的影子勾勒在湿润河滩,悄无声息的滑动,前方水鬼发现已被察觉,从地上扑起,一百五十度张开的嘴像是头能吞下自己的河马。
昏黄火光里,能清晰见到怪物口腔里密密麻麻的倒鉤状利齿。
马库斯只听身后传出砰地一声,一发弩箭擦过火把与肩膀的空隙。
强劲气流拽拖烈焰扫过脸颊,在他已经挥动战棍迎敌时,正正射中水鬼的眼窝。
水鬼应声倒下,马库斯的鼻腔被腥臭味铺满,他挥动战棍,在火光里抡出一道半圆的弧线,破空似的呼啸声满是压力。
他衝著尚未意识到严重性的水鬼礼貌微笑:“大运来咯。”
战棍自侧面打在水鬼胳膊,铁锥刺穿鳞片,硬木锤头碰撞发出哐当的轰鸣,断裂的骨头变成碎渣穿透皮肤,染红水鬼幽蓝的皮肤——
扭曲挣扎的痛苦神情中,马库斯眨眼间转身绕在水鬼的身侧,一脚踹在它膝盖窝上。
水鬼失去了平衡,身体倾斜跌跌撞撞扑向前方,在触碰地面前,染血的粗糲战棍砸中它的后脑。
短短几秒钟,一具脑袋凹陷半截的尸体加入减速带的行列,粗糲战棍表面粘稠的鲜血一滴滴落在泥泞土地。
马库斯见到眼窝中了一箭的水鬼还在蠕动,便上前又是梆梆两棍,保证它无法再祸害临河镇无辜的男人。
【任务完成:狩猎水鬼】
他本想立即抽奖,但情况变得有些不太妙,水面上,一群影子正在蠕动。
这是捅了水鬼窝吗?
矮人巴丁不慌不忙跑到大个子身旁,把刚才救命箭矢的劲弩掛在身后盾牌上,看著左边的地精,右侧的水鬼,大笑说:“大个子,咱们得大闹一场了,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