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和田熙薇並肩走进了附近的菜市场。
说是菜市场，其实更像一个热闹的露天山货集市。
摊贩们沿著一条路两侧排开，花花绿绿的遮阳伞连成一片，伞下面铺满了刚出土的山货——野生菌子、山野药材、乾果坚果，什么都有。
空气里混著泥土、乾果和菌子特有的香气。
“我们现在怎么办？”田熙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
还有一个多小时，任务时间就结束了。
“现在还去打工来得及吗？”她觉得有点悬。
“我没说我们要来打工啊。”这次轮到程澈小熊摊手，“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田熙薇一脸茫然，“像上次那样，再摆一个神奇摊位？”
她说的上次，自然是程澈利用《带上她的眼睛》摆摊的那次。
你別说，虽然不当人，但效果奇好无比。
“没那么麻烦。”程澈摇了摇头，“你还记不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保底备选？”
“记得啊，你特意问节目组会不会提供装备，是为了上山采菌子当保底。”田熙薇说。
“其实不然。”程澈竖起食指，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我只说当保底，但我可从来没说过，上山采菌子就是保底。”
“那你是什么意思？”田熙薇迷糊了。
“我的保底备选，从来不是上山采菌子，而是那些装备啊！”程澈歪嘴一笑，亮出了他的最终底牌。
“……？”
装备？
田熙薇眨了眨眼，脑子里快速回放昨天的对话。
然后又想起来，今天早上他们在院子里穿戴装备的时候，程澈忽然多跟节目组要了一套装备，並且將其中一套放进了他的背篓……
进山采菌子的装备……
很专业的装备……
崭新的装备……
而这里的本地人都会亲自上山采菌子，雨靴之类的装备肯定需要……
“太、太邪恶了。”田熙薇喃喃道。
难怪刚刚，楠楠要帮他们把背篓带回去，程澈拒绝了。
亏她当时还天真地以为，程澈只是不想麻烦他们……
【……读书人都蔫坏啊，这个男人他太会铺垫了！】
【？？啥意思，有没有中译中？来个翻译官！】
【翻译官来咯：你点的程澈（魔丸版本）重新上线，从昨天晚上他就在铺垫一切，为的就是確认今天这次任务是否能有一个稳定保底，而显然，他找到了那个保底的办法。】
【阿巴阿巴阿巴听不懂思密达。】
【楼上是夏姐亲戚吗？我现在用最直接的话告诉你：你澈哥早就想好了一切——要是上山采不到所有菌子，就拿节目组给的装备，去菜市场以物换物！】
【可怜的节目组被程澈玩弄於股掌之间。】
跟拍pd见这一情况，觉得自己身为节目组的一员，理应出声制止程澈这个“外人”。
但是你知道的，摄影师是不能在镜头前隨便讲话的，所以对不起了王导，我有心无力。
这绝不是因为，他害怕再被扣帽子。
他愿意以程澈的人格做担保！
……
导演监控室內。
“王导，我们这是又被坑了吗？”小助理看著嘲笑他们节目组的弹幕，问。
“其实不然。”王錚一脸淡定。
“我今早就猜到了程澈的打算，但是我故意不戳穿，就是为了製造节目效果——你没发觉前几期，观眾们都很乐意看到节目组吃亏吗？”
小助理：“哦~”
“我说的是真的！”王錚强调。
小助理眨眨眼：“可我也没说您说的是假的啊！”
“嘖，你今天是不是左脚先进的办公室？”
小助理：“?”
……
两人沿著石板路往里走，一边看摊位上的菌子，一边也在物色合適的人。
走了一大圈，他们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目標。
摆摊的是个四五十岁的大爷，摊子上主要卖菌子，正好就有鸡油菌，以及严老师抽到的那种牛肝菌。
而那位摊主大爷正皱著眉，低头鼓捣自己的雨靴。
那双靴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鞋底有点开胶，大爷正往鞋跟上缠胶带，还时不时站起来跺两下脚。
但看大爷的表情，应该是不太得劲。
程澈在摊位前蹲下来。
大爷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目光所指：“要买鸡油菌？”
“这都是真菌子，没假的！”大爷说著，拿起一小朵鸡油菌，当著他俩的面撕开伞盖。
田熙薇看得有点懵：“真菌子？难不成还有假的？”
大爷打量了他俩一眼，明白了：“你俩是外地的？”
程澈和田熙薇点头。
“那不知道正常，这个鸡油菌，有一种假鸡油菌，吃了会肚子疼。”大爷解释，“假的撕开会流奶，真的不会。”
“原来如此……”
活到老，学到老（关穀神奇音）……
“那大爷，您这菌子是今早上山捡的吗？”程澈问。
“都是今天上山捡的，野生的，绝对新鲜。”大爷打包票道，“你看我这靴子上的泥都还没干呢！”
大爷说著，把没缠胶带的那只脚往前一伸。
鞋上確实还沾著没干的泥巴，雨靴鞋底的防滑纹都快磨平了。
好巧不巧，这只靴子仿佛是表演型人格，就在大爷伸脚的瞬间，鞋跟“啪嗒”一下开了胶，往下掉了一大截。
大爷有点尷尬，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大爷，您这雨靴年头不小了吧？”程澈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出击。
“好几年了，一直没捨得换。”大爷点点头。
“您每天都上山采菌子吗？”程澈继续道。
“也不是每天，但也差不多，除了菌子，也会找找其他东西。”大爷说。
“那您这靴子……”程澈话只说了一半。
大爷挠了挠头：“是该换了，等会儿收摊我就去买双新的。”
“那大爷，您看这样行不。”程澈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了一双雨靴，“我这刚好有双雨靴，全新的。”
“我用这双靴子，跟您换点菌子，我也不多要，您就把鸡油菌和这牛肝菌给我一点就行，一点点就够。”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节目组只说需要找到对应的菌子，又没规定数量，那找到一朵也算找到。
大爷愣了一下，接过那双雨靴，放在自己脚边比了比。
瞅著比他脚上这双大了一点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点，基本没啥影响。
“行啊，那我就跟你们换。”大爷爽快道，“不过你们这靴子是不是挺贵啊？”
这靴子一看就比自己十块钱的“老伙计”高端不少，估计没个二三十块怕是拿不下来吧……
“哎呀这不重要，您別担心。”程澈笑著说，“实不相瞒，我们正在录节目，这靴子是我们导演给的。”
“他呀，兽面人心，我们能来这儿也是他的意思，如果能帮到您，他肯定比谁都高兴。”
【666澈哥你人还怪好的嘞，知道帮王錚博取一波好名声！】
【兽面人心……我要笑喷了。】
【先给大棒（坑一套装备），再给甜枣（夸一波王錚心善），澈哥你是懂cpu的！】
……
导演监控室內。
王錚嘴角抽了抽。
我他吗真是谢谢你夸我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