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冷又带著几分愤怒的男声,隔著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了进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让全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我倒想问问,罗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欺负妇孺,顛倒黑白的?”
眾人循声回头,只见苏沐尘缓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色休閒装,身姿挺拔,眉眼间覆著一层淡淡的寒意。
他身后跟著钱玉堂,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步伐沉稳,气场逼人。
苏沐尘的目光,先是落在被推搡到一旁、衣衫微乱的罗颖儿身上,眼底的寒意瞬间浓了几分。
他快步上前,伸手將罗颖儿护在身后,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瞬间软了几分:“没事吧?”
罗颖儿看到苏沐尘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扑进他怀里,哽咽道:“沐尘哥哥……他、他们冤枉我们……用恶毒的话羞辱我妈,呜呜……”
苏沐尘轻轻拍著她的背,抬头看向场內的眾人,目光扫过罗子俊、罗斌,最后落在罗子庚身上,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就是你羞辱兰姨跟颖儿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全场的人都不敢吭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罗子庚皱著眉,上前一步:“你是谁?这里是罗家的寿宴,轮不到外人插手!”
钱玉堂立刻上前,冷声开口:“放肆!这位是苏沐尘苏公子,乃是罗老爷子的救命恩人!若不是苏公子,罗老爷子此刻还在昏迷之中,你们今日,连给老爷子贺寿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他就是爷爷的救命恩人?”
罗子庚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比他还小的年轻人,竟然是救他爷爷的救命恩人。
“哼,救命恩人又怎样,这是我罗家的家事,就算你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也轮不到你插手。”
罗子俊走到罗子庚身旁,阴阳怪气的说道。
“子俊说的没错,救命恩人我们罗家自然会报答,但今日这事是我们罗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罗斌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起来。
而那些罗家亲戚们,也都开始窃窃私语,一个劲的在说苏沐尘多管閒事。
听著罗家人一句句难以入耳的话,苏沐尘脸色越来越阴冷,眼神也是充满了肃杀之气。
而罗家的这些人並不知道,此刻罗老爷子跟罗恆两父子,已经浑身在颤抖,內心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罗凌天,罗恆,给我滚过来!”
苏沐尘这一声喝令,字字如惊雷炸在宴会厅上空,带著慑人的威压,震得在场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冽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宴会厅,方才还窃窃私语的罗家亲戚们,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头都不敢抬。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几度,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罗凌天和罗恆父子二人,更是如遭雷击,浑身抖得厉害,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们太清楚苏沐尘的实力,方才罗家人的所作所为,显然已经让其动怒了,罗家怕是要大祸临头。
罗凌天哪里还敢端著老爷子的架子,撑著拐杖的手都在打颤,踉蹌著快步朝苏沐尘走去,脸上堆著惶恐的神色,连声音都带著颤音:“公、公子,息怒……息怒啊……”
罗恆更是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快步跟上父亲,腰杆弯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只剩无尽的懊悔——
懊悔自己没护住兰姨母女,懊悔没及时制止族人的荒唐行径,竟惹得苏沐尘动了真火。
可罗子俊和罗斌,却还没看清眼前的形势,依旧被猪油蒙了心。
罗子俊见爷爷和父亲竟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忌惮,顿时面露不满,上前一步拦住二人,梗著脖子道:“爷爷,爸,你们干什么?他不过是个外人,就算救了您,也不能对我们罗家指手画脚,更不能直呼您的名讳啊!”
罗斌也在一旁附和,只是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囂张,多了几分迟疑:“苏公子,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虽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但直呼长辈名讳,未免太过失礼。今日之事是我罗家內宅事,我们自会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以为苏沐尘不过是有点本事的年轻人,仗著救了罗凌天便恃宠而骄,只要搬出罗家的脸面,总能让他收敛几分。
殊不知,这话一出,罗凌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抬手就给了罗斌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罗斌被打懵了,捂著脸怔怔地看著罗凌天,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爸……你、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逆子!”罗凌天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砸在地上,“苏公子乃是天人般的人物,救了老夫的性命,便是我罗家的再生父母,別说直呼老夫名讳,就算是让老夫给他磕头,都绰绰有余!你竟敢对苏公子不敬,还敢在这搬弄是非,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一巴掌,不仅打醒了罗斌,也打懵了在场所有罗家亲戚,更是让罗子俊和罗子庚瞬间僵在原地,一脸的错愕。
他们从未见过罗凌天如此失態,更从未想过,这位救了爷爷的苏公子,竟能让爷爷敬畏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罗凌天,执掌罗家数十年,在江茂市一言九鼎的人物,如今竟对一个年轻人大呼“再生父母”,这到底是怎样的背景,才能让他如此忌惮?
罗子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脑海里翻江倒海,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偏听偏信,有多荒唐;自己那句“轮不到外人插手”,有多可笑。
眼前这位苏公子,根本不是普通的“外人”,更是爷爷和父亲都惹不起的存在,而自己,竟还对著他护著的兰姨母女出言质疑,甚至出言不逊。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罗子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罗凌天打完罗斌,立刻转身对著苏沐尘深深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语气满是惶恐和歉意:“公子,都是老夫教无方,纵容了这些不孝子孙,让他们衝撞了您,还委屈了春兰母女,老夫给您赔罪,给春兰母女赔罪!”
说著,他就要躬身下跪,苏沐尘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道將他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