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全国!”
张学铭沉吟片刻,而后说出了一段载入史册的电报。
“电文要写明以下几点。”
“第一,今日下午,东北军航空队在辽东半岛外海与鬼子联合舰队主力交战。”
“击沉航空母舰三艘,分別为赤城號、加贺號、龙驤號,击沉战列舰两艘,为比叡號、雾岛號,击沉重巡洋舰一艘,为三隈號,另有多艘舰艇被重创或击伤。”
“我航空队无一损失,全部安全返航。”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
“第二,此战之前,鬼子第1航空战队二百二十架舰载机来犯我奉天。”
“我航空队在浑河上空予以迎头痛击,击落敌机二百一十一架,鬼子第1航空战队已不復存在。”
“第三,鬼子海军之主力已遭我东北空军毁灭性打击,其海军力量短期內绝无再犯东北之可能。”
“此战足以证明,帝国主义列强之战舰,並非不可战胜。”
“东北军愿以此战为先声,號召全国同胞团结一致,共御外侮。”
“凡我华夏子孙,不分南北,不分派系,皆有守土抗敌之责。”
“东北军向全国一切有志於航空事业之青年敞开大门,招募飞行员,兴办航校,强我空军,卫我领空。”
“从此之后,敌我双方攻守易型,华夏的领空和领海,再也不是鬼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说完最后一句,看了一眼张作相,张作相微微点头,又看了一眼汤玉麟,汤玉麟已经把第二碗酒端起来了。
显然,他对这番文縐縐的电文没太大兴趣。
王家楨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写完之后他又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
把“击沉”改成了更正式的“击沉確证”,把“我航空队无一损失”改成了“我参战飞机全部安全返航”。
加上了具体的时间和交战海域,最后在电文末尾署上了“东北边防军航空司令部”的全称。
“司令,电文擬好了,请您过目。”王家楨把手里的纸递给张学铭。
张学铭接过来扫了一眼,从王家楨手里拿过钢笔,在电文的最上面加了四个大字。
“奉天大捷!”
然后把纸还给王家楨,“立刻发出去!”
“北平、天津、上海、南京、汉口、广州,所有大城市的报馆和电台,全部发一份。”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也发一份,让他们看看,东北军是怎么打鬼子的。”
王家楨立正敬礼,转身快步朝指挥部跑去。
机场上的庆祝还在继续。
汤玉麟的酒已经敬到了第三轮,他拉著一个年轻的野马飞行员非要跟人家掰手腕,掰输了就把自己那坛烧刀子送给人家。
地勤兵们围著那些刚刚降落的飞机,摸著机翼上被子弹打出的弹孔,嘴里嘖嘖称奇。
有个地勤兵数了一架野马机身上的弹孔,回头朝同伴喊道:
“这他娘的是在天上下刀子雨啊!”
朱无敌被一群参谋围在中间,有人递烟有人递酒有人递毛巾让他擦脸,他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又把毛巾翻过来叠好还给人家。
然后从兜里摸出一个被汗浸透了的笔记本,翻开给几个参谋,讲解今天空战中总结出来的战术要点。
野马打高炮的最佳俯衝角度、鱼雷机投雷的安全距离、轰炸机编队和战斗机编队的协同时机。
他说话的声音洪亮,周围一圈参谋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有几个人当场掏出小本子跟著记,场面一时间从庆祝会变成了战术研討会。
李长空倒是没被围住,他找了个飞机轮子旁边坐下来,背靠著轮胎,两条腿伸直了瘫在地上,仰头看著奉天的夜空。
他的嗓子还是说不出话,但嘴角一直掛著笑。
多年心愿,一朝达成,让他有种如梦如幻的错觉。
有个地勤兵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他接过来灌了一口,是凉白开,不是酒,他朝地勤兵竖了个大拇指。
张学铭站在跑道边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夜风吹过来,带著烧酒的香气和飞机发动机残留的机油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呼吸过的最好闻的空气。
.........
第二天,华夏被张学铭的电报,彻底点燃。
最先收到电报的是北平的《晨报》。
值班编辑看到电文开头那两个“捷报”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在开玩笑。
等他读到“战列舰两艘”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年代,航母还没有战列舰出名,战列舰是一个国家海军实力强大的象徵。
而就是这么强大的战列舰,竟然被东北军一次性击沉了两艘。
他顾不上收拾碎片,拿著电报纸一路衝进总编辑的办公室,把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颤抖:
“总编……总编您看这个……东北……东北军把鬼子的战列舰给炸了!”
总编辑拿过电报看了一遍,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隨后,他又看了第二遍,这次他激动的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把办公室外面所有编辑记者全喊了进来。
“明天的头版!不,今天的號外!现在就去印!標题给我往大了做!东北空军大捷!击沉日舰两艘战列舰!快去!”
《晨报》的號外在凌晨四点,被报童们抱上了北平的街头。
天还没亮,路灯还亮著,报童们扯著嗓子在胡同口喊道:
“號外!號外!东北军炸沉鬼子海军主力!”
声音尖亮得把还在睡觉的人从床上震了起来。
不到十五分钟,第一批號外被抢购一空,印刷厂的机器烧得发烫也跟不上抢购的速度。
有些没买到报纸的人乾脆几个人凑在一起,围著一个买了报纸的人听他念。
与此同时,上海《申报》的电报房里,收报员抄完电文之后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的膝盖撞翻在地都没顾上扶。
他拿著电报纸的手在发抖,衝进总编室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调:
“奉天来电!东北军航空队全歼鬼子联合舰队主力!我方无一损失!”
《申报》的总编经歷过辛亥革命、北伐战爭、中原大战,见过的大场面多到可以写一本近代中国新闻史。
但此刻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桌面上,烧焦了桌布他都没有察觉。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对著外面黄浦江上灰濛濛的晨曦,背对著办公室里所有的人,肩膀微微颤抖。
“排版组全体加班,”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今天报纸加印四版,全部报导奉天大捷。”
“让评论部写一篇社评,题目就叫——《此战之后,谁敢再欺我华夏无人》。”
当天的《申报》在头版,用了整整一个版面刊登奉天大捷的消息,標题套红,字號大到一张报纸上排不了几个字。
“奉天大捷!东北空军击沉日战列舰两艘,全歼联合舰队主力!”
副標题是“我方无一损失,创世界空战史奇蹟!”
头版还配了一张奉天航空队飞行员的合影照片,照片是之前东北军对外宣传时拍的存档照。
照片上那些穿著飞行服的年轻人,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站在飞机前面,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大公报》、《新闻报》、《民国日报》、《中央日报》紧隨其后,所有报纸的头版全部被奉天大捷的消息占据。
有的报纸在標题上用了“歷史性胜利”,有的用了“空前大捷”,有的乾脆用了四个巨大的字,“华夏大胜”。
各大报社的评论员们熬了一整夜写社评。
有人从甲午战爭写起,写华夏海军在黄海上的惨败,写马关条约割地赔款的屈辱,写列强瓜分中国的狂潮,然后笔锋一转写到今天的奉天大捷。
“甲午之耻,今日始雪!”
一天之內,奉天大捷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华夏。
从哈尔滨到广州,从上海到成都,从天津到昆明,每一个有报纸的城市,都在疯狂报导这场空前的胜利。
北平的学生走上街头游行庆祝,手里举著用毛笔写的標语。
“东北空军万岁!”
“打倒鬼子帝国主义!”
“还我领土,壮我中华!”
上海租界里的洋人们,看到满街欢呼的华夏人,有的皱起了眉头,有的则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看著下面的人潮。
南京的政府官员们在办公室里,传阅著奉天发来的详细战报,有人拍案叫绝,有人沉默不语,还有人急急忙忙地开始重新评估东北军的实力。
广州的街头茶馆里,说书人临时编了一段《奉天大捷》的快板书,敲著竹板在茶客中间唱。
唱到“银色的飞机天上飞,鬼子的战列海里沉”的时候,满堂茶客齐声叫好,铜板往台上扔得跟下雨似的。
在天津的日租界里,气氛恰好相反。
鬼子驻屯军的军官们,看到报纸之后脸色铁青,有人把报纸撕得粉碎摔在地上,有人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地抽了一整夜的烟。
天津日租界的街道上安静得反常,平日里那些挎著军刀,昂首阔步的鬼子军官,忽然都消失。
偶尔有一两个出现在街上,也是低著头快步走过,不敢和周围的人有任何眼神接触。
租界里的鬼子侨民,聚在社区会堂里,听军官们宣读军部的內部通报,听到“联合舰队遭重创”这句话的时候,会堂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哭声。
.........
此刻,在奉天城里,张学铭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各地报纸对奉天大捷的报导。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报纸,从北平的《晨报》到上海的《申报》,从天津的《大公报》到汉口的《华中日报》。
每一份报纸的头版都是奉天大捷,每一份报纸的社评都在盛讚东北军。
王家楨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统计报告,正在逐项匯报。
“司令,据不完全统计,全国二十三家主要报纸,全部在头版报导了我军大捷,其中十六家出了號外,七家连续三天加印。”
“各地发来的贺电共计三百七十六封,来自全国二十一个省的军政机关和社会团体。”
“另有海外华侨团体发来的贺电四十一封,分別来自南洋、北美和欧洲。”
“旧金山华侨总会来电称已募集美金二十万元,不日匯至奉天,用於支持东北军航空队建设。”
张学铭放下手里的报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全国招募飞行员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他问。
王家楨翻了一页报告:
“进展超出预期。”
“告示发出之后仅仅三天,各地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其中有一百二十人是海外归国的华侨飞行员,部分人曾在欧美空军服役,飞行小时数普遍在五百小时以上。”
“另外还有三百多名各大学的学生报名,表示愿意从零开始学习飞行。”
“北平、上海、广州三地的报名点已经被挤爆了,上海的报名点昨天不得不临时迁到了一个中学的操场上,因为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两千人……”
张学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面。
地图上用红笔標出了奉天航校的位置,用蓝笔標出了几个备选的新建航校校址,哈尔滨、长春、锦州。
他用手指在这些標记上依次点了过去,像是在棋盘上布子。
“招生標准不能降,”
他转过身对王家楨说,“身体条件、文化水平、心理素质,每一项都要严格把关。”
“我们要的不是两千个凑数的,我们要的是两千个能打仗的。”
“你让航校那边把筛选流程再细化一下,体能测试不合格的直接淘汰,视力不达標的直接淘汰,抗眩晕测试过不了的也淘汰。”
“但有一条,凡是华侨飞行员和有过飞行经验的,优先录取,单独编班,加快训练进度,爭取一个月內让他们能上战斗机。”
王家楨飞快地在本子上记著,记完之后抬头看了张学铭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张学铭看出来了。
“司令,还有一件事。”
王家楨合上本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南京方面派人来了。”
张学铭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谁?”
“陈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