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沿著五尺道,趴在岩壁上小心行走。
五尺道绕著峡谷绝壁,蜿蜒曲折。
稍微行差踏错,就是跌下去粉身碎骨的局面。
好在这些人要么是僱佣兵,要么是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面走习惯了的,没有什么恐高症患者,一路走来也算是有惊无险。
这些五尺道,有明清时期修建的,也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加固的。虽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但还是撑住了大部队。
眾人从中午一直走到了日头偏西,脚底下依旧是奔腾的大江支流。
不过眼前柳暗花明,倒是看到了一处隱藏在丛山峻岭当中的山谷。
阿寧从登山包里面取出一只望远镜,对著数里外的盆地观察一番。
“前面就是清溪镇?”
嚮导张伟点点头,指著山谷解释。
“清溪镇从明清时期就是矿区,以前是那些盐矿的矿主,矿工聚集形成的镇子。有水路和五尺道通向外界,最鼎盛时期,有將近千户人家。后来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盐矿废弃,政府就把镇子里面的人迁到了城里。”
其实类似这种深山老林里面的镇子, 古代並不少见。
尤其是战乱年代,许多百姓逃难,就会往山里钻,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桃花源似的,与世隔绝的聚集地。
在贵州有一处天坑,里面就住著几户民国军阀乱战时期逃进去的百姓。
里面的百姓从青年到暮年,一直过著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日子。
一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被发现,里面垂垂老矣的百姓,还以为依旧是民国呢。
或许是目的地在望,队伍重新燃起了斗志,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就在残阳如血,夕照群山时,终於走出了五尺道,来到了清溪镇。
眼前的清溪镇,不復明清时期的繁华,镇子里面的民居绝大部分都已经垮塌了。
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杂树。
唯一比较完整的,还是镇子里面的最大的一座封家宅院。
嚮导张伟明显做了不少的案头工作,对清溪镇的歷史如数家珍。
“封家据说从明清时期就是清溪镇最大的矿主,清溪镇外的矿区,有三分之二都是封家的。除了盐矿,他家在西南还有不少生意,是当地有名的豪强,甚至还圈养了矿奴,一直到新中国剿匪的时候才被打掉。后来封家人都被抓去劳动改造,据说一部分人改了姓,还有一部分人改革开放后就去了国外。”
阿寧闻言,皱眉道:“我看歷史书上写,中国很早就废除奴隶制了,封家怎么还有矿奴?”
张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黑瞎子见状,轻笑著接过话头。
“这里山高皇帝远,政令可不管用,地头蛇才是真皇帝!”
事实上,別说是封建的明清两朝了。
即便是现代社会的美利坚,不也曝出过农场主偷偷抓走流浪汉,当做农奴剥削的丑闻。
相信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惑,美利坚流浪汉为什么不去城郊,不去乡下……
那当然是因为,城郊有规则怪谈啦!
谁也不知道晚上是会隨机刷新野兽、喜欢串烧人体的烧烤师傅,还是抓农奴的农场主。
阿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当即抿了抿嘴,略过这个话题。
李长生背著黑棺,抬头望向眼前的封家大宅。
这座大宅占地数亩,主体建筑过了这么多年依旧保存完整。
只是倒塌的大门,还有墙缝里面顽强生长的杂草,显示了此地荒废多年。
眾人走进封家大宅,一眼就看到庭院里面摆著的几十只半人多高的石狮子。
更准確地说,应该是长得像狮子的石雕。
项把头看到这这些石狮子,双眼骤然一缩,隨即连忙上前,里里外外將石雕打量了一遍。
阿寧忙问:“项把头有什么发现吗?”
“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乌羊,不是石狮子。”
“乌羊?”
项把头点点头,解释道:“西南地区有乌羊王的传说,据说乌羊王是一只大妖,人身兽首,同时拥有无边法力,既能带来灾难,也能救人救世。“
”乌羊的兽首,就有七分像狮,三分像虎。最明显的特徵,应该是頜下这撮三寸白须!“
项把头手底下的虎子闻言,嘀咕道:”那应该叫狮虎王才对吧?“
项把头轻轻一笑,摇头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我也不清楚,关於乌羊王的记载极少,我也只是在一本关於西南地区的古籍里面,看到了只言片语的记载。”
听到这里,眾人不由暗暗佩服项把头的博闻强识。
走过庭院,封家內宅房间不少,虽然都已经破败,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眾人还是能看到点生活痕跡,尤其是大厅的墙壁上,甚至上悬掛了很多副矿区的路线图,以及一副工程图纸。
看到眾人的目光都被工程图纸吸引,张伟便解释道:“封家人被抓去劳动改造,这座大宅就收归国有,后来改成了三线工程的临时驻地。原本工程队是想藉助矿区四通八达的矿洞,修建一座大型防空洞的,后来工程修建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终止了,工程队也撤了出去。”
张伟口中的三线工程,指的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內陆地区隱蔽修建的各种防空洞,防核设施,以及基础工业。
当年中国在国际上风雨飘摇,刚打完韩战,又和老大哥交恶,还要面临核威胁。
国家就下令,在西南的山区修建大型防空洞,如果事態到了最危险的地步,这些大型防空洞,还能为国家保留一丝火种和希望。
阿寧点点头,隨即便从登山包里面取出了一只最新款的佳能数位相机,將墙壁上的矿区地图全部一一拍了照片。
矿区的地形错综复杂,这些详细 地图,总归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眾人在大宅里转了转,看得出来,大宅的確只剩下一个框架,除了一点难搬动的石雕,什么都不剩下了。
阿寧当即下令,让眾人清理了几个房间,当做是大本营。
眼见天色已晚,眾人就在封家大宅里面休息一晚,等明天一早再前往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