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目光锁定在沈准身上,只见他脚踩丁字步,左手持弓,右手拉弦,一支鵰翎羽箭上膛。
感受到弓弦拉力后,沈准微微点头。
虽然劲头小点,大约一石左右,但在这方古代社会,也算得上劲弓了,寻常小兵可没这个装备。
抻了抻弓弦,沈准目光锁定战戟月牙口,提气,双臂用力。
“咔——咔咔——”
沈准只用三分力道,便將一石强度的弓身,拉了个半月。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何赛花眯著杏眼,这小子......怎会如此有力,难道......难道刚才是装的?
她有些反应过来了,刚才沈准用猎弓射箭时,弓弦根本没拉多开,当时以为他力竭,没想到这货是装的。
如今看来,对方能將自己的佩弓拉开过半,必定有两下子。
这可是一石弓啊,即便放在军中,也很少有人拉到这个弧度。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之时,沈准二次发力。
这次他心里有底了,刚刚只在试探弓身拉力,自己若全力而为,这张弓差不多承受的住。
你不是不信么,小爷便让你瞧瞧,什么叫山后面有山,你后面有我......
“我叫沈准,嘎嘎准的准。”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准双臂同时发力:
“咔咔——咔咔咔——咔咔——”
巨大力量加持,何赛花的这张配弓,瞬间被沈准拉成一道满月,弓身不堪重负般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何赛花,包括所有木兰营的女兵,全都张大了嘴巴,等著沈准射......
李大嘴更是傻眼了,惊得整张脸,一多半都是嘴,连嗓子眼的小舌头都清晰可见,就差看见胃里的早饭了......
张主簿同样露出吃惊的表情,他虽是文官,但看沈准的架势,以及大家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一手展露出来,当是这群武人中的佼佼者了吧?
沈准在全场目光注视下,气定神閒,猛一鬆手:
“嗖——”
没人看清鵰翎羽箭是怎么射出的,耳边只听一道劲风袭过,再偏头看时,那支羽箭已迅即穿过战戟的月牙口。
这还不算完,羽箭速度不减,还在加速状態,最终在砰的一声巨响后,眾人再次傻眼,嘴巴也张到了一种夸张的程度。
顺著方向看去,之前何赛花射出的那支羽箭,被沈准这箭从尾贯穿,尺长的箭杆被一分为二,钉在树干里还发出一道巨响。
两枚箭鏃在树干內部炸碎,直接崩出个成年人头颅大小的窟窿。
白烟顺著窟窿往外冒......
整座主簿府的外院,此刻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望著那颗树,呆呆回不过神来。
沈准收弓,心里总算鬆口气,不禁有些后怕。
幸亏关键时刻收了力,不然把这娘们佩弓拉断,我可赔不起啊。
扭头一看何赛花,此刻对方还维持著那个表情。
傻眼,张嘴......
“咳咳——”
沈准轻咳两声:
“將军把嘴闭上吧,在下射完了。”
“啪啪啪啪——”
眾人回过神来,如雷般掌声响起,这次再也没了嘲笑,更没了轻视,女兵们齐刷刷的掌声,代表了一切。
不少女兵看向沈准的眼中,闪著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这俊哥无论力量还是箭法,即便在木兰营中,也算数一数二了吧。
不,他就是第一,连將军也拉不到这种程度。
还这么准。
何赛花回过神来,有些懵逼的看著沈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准咧嘴一笑:
“使劲就行唄,这玩意全看天赋,和你说了也不懂。”
论起天赋,沈准可最有发言权了。
九岁被王牌特战队选中,並且在多次任务中力挽狂澜,成为敌对势力眼中煞星的存在,他会是一般人?
不废话,一把抓过女兵背上的牛角劲弓,这是他凭本事贏来的,没有不要的道理。
“將军后会有期,小的要事缠身,便不打扰了。”
银子,劲弓,全部收下,扛起地上的狼尸便走,突听后面一道急声:
“慢著。”
沈准回头,这次他的眼神泛著冷意,一而再再而三,真当小爷善男信女了?
周身气势全开,目光如野兽般盯著何赛花:
“怎么將军,不想认帐?”
何赛花被沈准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本能向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种杀伐果决的气势,她只在父兄身上体会过,那是经过无数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养出来的杀气。
可眼前这小小猎户.......他怎么也有?
不比父兄的弱,只怕还要更盛。
“沈......沈壮士別误会,本將决不食言。”
何赛花尷尬的捋了捋头髮,递来一块铁质令牌,上面刻著一个猎字,罕见柔声道:
“沈壮士一手箭法出神入化,窝在村里打猎实在屈才,正好本將麾下有一支猎手队,平时进山为百姓们除患。”
“这块是队长的腰牌,不知沈壮士有兴趣没有?”
面对何赛花拋来的橄欖枝,沈准皱皱眉。
猎手队?什么鬼?没听过啊。
就当他琢磨怎么应付过去时,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张主簿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沈壮士,这可是木兰营麾下的猎手队,任何一个队员的地位,都比你们村长要高,有何將军做后盾,到哪行事也方便。”
“还不谢过何將军。”
张主簿话中深意明显,参加了木兰营猎手队,有了队长身份后,无论以后在哪办事,基本畅通无阻。
毕竟,谁愿意得罪木兰营呢?
何將军的身份,可不止眼下这么简单,人家在京城,家族势力同样不可小覷。
张主簿想做个顺水人情,笑著解释。
所有人都以为沈准会答应,毕竟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可后者却笑著拱了拱手:
“多谢大人提点。”
扭头看向何赛花:
“小的自幼懒散,家中还有寡嫂需要照料,实不方便从军,愧对將军美意。”
他可没心思参加什么猎手队,起码现在不行。
穿越这方古代社会一天不到,都没分清大致状况,贸然行事肯定吃亏。
更何况,有了枷锁缚身,三位嫂嫂咋整?
沈准话音落下,全场表情错愕。
什么?
我没听错吧?
木兰营的猎手队长都不要?
李大嘴更是脑子都宕机了,不是兄弟你,张主簿难道没解释清楚么,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何赛花拿著腰牌的手一顿,脸上红白交加,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当著县城张主簿,以及眾多属下的面,就这么拒绝了本將?
换在以前的脾气,这事何赛花可不能算完,活这么大,还没人敢拒绝自己,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猎户。
可今天却是不同,当她见识到了沈准的能耐后,何赛花瀟洒收回令牌,挤出一抹笑:
“既然沈壮士家中有所不便,本將自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木兰营的大门,时刻为你敞开。”
“只要沈壮士愿意,这猎手队长的位置,隨时都是你的。”
何赛花將令牌再次往前一递:
“当与不当无所谓的,本將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次沈准再不收,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接过来收好,拱了拱手:
“那便谢过將军了,小的有机会定到营中拜访!”
撂下一句场面话,再与张主簿拱了拱手:
“给大人添麻烦了,小的要事缠身,便不多留了。”
说完,扛著狼尸就走。
耽搁这么久,眼看就要到午时,再不赎人来不及了。
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