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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昏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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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看镜头,贺太太。」
    九点半。
    车子开进南城区民政局的大院。
    停车场早就满了,保安挥著小红旗,指挥车辆停到后院的备用停车区。
    贺錚单手打方向,看中一个两辆车中间的狭窄空隙,一把方向盘倒进去,稳稳噹噹停在正中间。
    熄火,拔钥匙。
    “下车。”
    两人推开车门。
    热浪瞬间包裹全身,舒杳今天穿了件白色的修身小西装,里面搭著黑色真丝吊带裙,脚踩尖头高跟鞋。
    刚走两步,额头上就冒了细汗。
    贺錚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
    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一大半刺眼的阳光。
    两人並肩往大厅走。
    今天是个好日子。
    民政局大院里全是一对对的情侣。
    女生捧著花。男生戴著领结,个个喜气洋洋。甜腻腻的。
    舒杳走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身边的贺錚气场太强。
    身高一米八八,顶著个极短的青茬寸头,眉骨高,眼窝深,眼神锐利。
    周围路过的情侣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甚至有人刻意避开他们走。
    生怕惹上这个长得像黑社会大佬的男人。
    舒杳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踩著高跟鞋走得像走红毯。
    走进办证大厅。
    冷气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声鼎沸,叫號机的电子音机械地播报著號码。
    “请a024號到3號窗口办理。”
    贺錚走到取號机前,伸出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结婚登记”。
    机子吐出一张白色的热敏纸小票。
    a056號。
    前面还排著三十多个人。
    “去那边坐著等。”贺錚拿著號,下巴朝等候区指了指。
    等候区全是一长排的蓝色塑料连椅。
    舒杳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贺錚紧挨著她坐下。
    塑料椅子尺寸偏小,贺錚体格太大,肩膀宽阔,两条大长腿在狭窄的过道里根本无处安放。
    他只能把腿敞开。
    这一敞开,右边大腿就不可避免地贴上了舒杳的左腿。
    薄薄的西装裤布料传导著惊人的热量,像个火炉一样贴著她的皮肤。
    舒杳浑身一僵,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贺錚看她一眼,没吭声。
    过了几秒。
    他又换了个姿势,右腿又贴了过来,这次贴得更严实。
    男人的大腿肌肉硬邦邦的,隔著布料都能感觉到充满爆发力。
    舒杳再挪。
    贺錚再贴。
    舒杳忍无可忍,转头怒视他,压低声音。
    “你干嘛!旁边那么多空位,你非得挤我!”
    贺錚面不改色,眼神清白无辜。
    “椅子太小,腿长,放不下。”
    放屁。
    舒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男人哪里是个老实人。
    纯粹就是个披著羊皮的流氓。
    借著正当理由肆无忌惮地侵占她的安全距离。
    她抬起高跟鞋的鞋跟,在桌子底下,狠狠踩在贺錚的黑色皮鞋上,用力碾了一下。
    贺錚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把腿都没收回去。
    他转过头,黑眸盯著她气鼓鼓的脸,嘴角挑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踩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疼。”
    舒杳气结。
    这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等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叫號机终於喊到了a056號。
    两人起身,走到5號窗口前。
    窗口里坐著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姐,看了他们一眼,递出来两张单子。
    “《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一人填一张,带身份证了吗?”
    舒杳从包里翻出两人的证件,递过去。
    贺錚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根黑色水性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试了试出水,然后把笔递给舒杳。
    舒杳伸手接,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手背。
    她赶紧低头,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格上。
    姓名……性別……出生日期……身份证號……
    舒杳的字写得很好看。
    娟秀,连笔,透著股艺术生的飘逸。
    填完,把笔还给他。
    贺錚接过笔,大刀阔斧地开始填表。
    他的字跟他人一样,力透纸背,笔画凌厉。
    每个字都带著刀锋一般的尖锐。
    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几乎要把纸张戳破。
    填到职业那一栏。
    他龙飞凤舞地写下四个字。
    公安特警。
    填完。
    把两张表一起推到窗口里面。
    大姐检查了一遍,盖了个初审的章。
    “去走廊尽头照相室,拍完照拿照片回来拿证。”
    两人按照指示,穿过大厅,走到尽头的照相室。
    照相室里开著强光灯,红色的背景幕布掛在墙上,鲜艷刺眼。
    摄影师是个扎著小马尾的年轻小伙,正摆弄著单眼相机。
    看到他们进来,小伙子眼睛一亮。
    这顏值组合,太顶了。
    “两位好,来,坐这边的长条凳上。”摄影师指著幕布前的一条红木凳子。
    两人走过去,並排坐下。
    “女方这身白西装搭得好,红底白衣,显白显气质。”摄影师一顿猛夸,“男方这白衬衫也精神,就是领口稍微理一下。”
    舒杳侧过头,伸手帮贺錚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
    两人靠得很近。
    她身上的晚香玉香水味直往贺錚鼻子里钻。
    贺錚垂著眼,视线落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眼底顏色加深。
    “行了,看著镜头。”摄影师退到相机后面。
    “两人靠近点,中间能塞下一头牛了都,肩膀靠在一起,对。”
    贺錚挪动身子,结实的手臂直接贴上舒杳的胳膊。
    硬邦邦的,像块铁板。
    “好。准备啊。”摄影师半蹲著身子,“男方笑一下,今天大喜日子,別板著个脸。你这表情不像来领证的,像来抓通缉犯的。”
    舒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贺錚看了她一眼,眉心微折。
    他转头看向镜头,努力调整面部肌肉,试图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嘴角往上一咧,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这不笑还好。
    一笑,配上他高眉深目的冷硬五官和浑身的煞气。
    简直像个刚吃完人准备舔血的活阎王。
    恐怖指数直线上升。
    摄影师在镜头后面嚇得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扔了。
    “呃……那个哥,要不咱还是別露齿笑了,稍微抿著嘴,对,放鬆点。”摄影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贺錚收起牙齿,嘴角僵硬地抿成一条直线。
    舒杳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男人平时嚇唬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照个相僵得像块木头。
    她转过头,满脸嫌弃地看著他。
    伸出一根白嫩的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你放鬆点行不行,肌肉绷这么紧干嘛,不知道的以为我逼婚呢。”
    她小声吐槽,语气里带著娇嗔。
    贺錚低头。
    看著她微微嘟起的红唇,看著她眼角灵动的埋怨,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像被春风吹过,瞬间融化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动了。
    没管摄影师的指令,直接右臂抬起,越过她的后背,宽大滚烫的手掌一把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力道极大,透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舒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带著,重重地撞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隔著真丝裙和白西装。
    他掌心的温度像烙铁一样贴在她的腰侧,粗糙的指腹还恶劣地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舒杳浑身触电般地一颤,一股酥麻感顺著脊椎直窜头顶。
    “你干嘛……”她瞪大眼睛仰头看他,耳根瞬间红透了。
    贺錚低著头,看著她,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哑性感的轻笑。
    嘴角勾起放鬆的弧度,带著点得逞的痞气。
    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镜头,贺太太。”他声音低沉,带著胸腔的共鸣。
    舒杳脑子里嗡的一声,被那声“贺太太”砸得晕头转向。
    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镜头。
    就在这一瞬间。
    “咔嚓!”
    闪光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