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挑理,是真的觉得奇怪。
按理说,像贺家这种顶级大院背景。
规矩极多。
长辈的掌控欲绝对不小。
儿子相亲、定亲、去民政局扯证。
这么大的事。
竟然全凭贺錚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搞定。
这不符合常理。
贺錚偏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生气了?”他语气平静,“觉得贺家不重视你?”
“没有。”
舒杳双手环胸,往椅背上一靠。
“单纯好奇。这种豪门做派,不都是应该七大姑八大姨摆个鸿门宴,然后甩张支票砸我脸上,让我离开你吗?”
贺錚轻笑出声,胸膛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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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看点没营养的电视剧。”
绿灯亮起,他鬆开剎车,踩下油门。
“我亲哥,贺锋。”
贺錚看著前方的路况,声音低沉平缓地开始解释。
“目前人在大西北戈壁滩,搞封闭式红蓝对抗演习,带实弹的,通讯全断,这会儿他连我结没结婚都不知道。”
舒杳愣住。
真刀真枪的演习。
確实管不了这边。
“老爷子,早年打仗腿里留了弹片,每到秋天就疼,现在人在北方军区疗养院待著,路远,折腾不起。”贺錚继续说。
“至於我妈。”
提到母亲,贺錚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捏紧了一下。
“沈明华女士,上周连夜飞了趟欧洲,谈一个海外併购案的收尾工作,急活儿,走不开。”
舒杳挑了挑眉。
女强人。
跨国併购。
这理由確实足够硬核。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了?她连儿媳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敢让人送那些定亲礼过来?”
贺錚看了一眼后视镜,嘴角扯起淡淡的笑。
“她见过了,张阿姨把你的照片发过去,她看了一眼,十分钟后就把定亲的单子列出来了。”
贺錚顿了顿,目光转向车窗外飞退的街景。
“她昨晚给我打了五个电话,问我今天早上领证你跑没跑。”
“……”
舒杳无语。
在婆婆眼里她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隨时会逃婚的女骗子吗?
“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又接到她电话了。”贺錚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什么事?併购案出问题了?”舒杳隨口一问。
“不。”贺錚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刚落地,十分钟前刚降落在本市机场。”
舒杳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大。
“什么意思?她不是在欧洲吗?”
“谈完了,合同一签直接飞回来。”
贺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爸早上在省里有个扩大会议,开完会,已经让司机过去接她了。”
舒杳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接她去哪?”
贺錚没回答,车子打了个转向灯,驶下主路。
开上了一条两边种满高大法国梧桐的僻静林荫道。
他目视前方,声音沉稳。
“他们要是都在家。”贺錚突然转了话题。
“相亲那天,就不用去什么咖啡馆了。”
舒杳一愣。
“那去哪?”
贺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著股理所当然的狂妄。
“直接拿绳子把你绑起,塞进车里,拉回军区大院。”
他陈述著一个野蛮的事实。
“贺家看上的人,跑不掉。”
舒杳后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凉意,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土匪。
这一家子全是土匪。
舒杳看了看窗外的路牌。
这不是回艺术中心的路,也不是回她家的路。
“我们现在去哪?”
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我不回乐团排练了?”
“不回,我替你请过假了。”贺錚踩下剎车,车子停在一个雕花铁门前。
舒杳转头看他,瞳孔微微放大。
“贺錚,你別告诉我……”
“对。”
贺錚熄火,拔下车钥匙。
转过头,黑眸盯著她有些发白的脸。
“云顶会所,见我爸妈。”
*
车厢里死寂。
舒杳瞪大双眼,盯著车窗外气派的雕花铁门。
大门两旁站著两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安保人员。
身姿笔挺。
门牌上没有任何招牌,只在旁边一块低调的黑曜石上刻著两个烫金小字:云顶。
本市最神秘,门槛最高的顶级私人会所。
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有钱都未必进得去,得有身份背景背书。
舒杳倒吸一口凉气,喉咙发紧。
“贺錚,你疯了?”她转过头,声音劈了叉,带著明显的颤音,“你刚说见谁?”
贺錚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她。
“我爸,我妈。”他语气平淡。
“现在?!”舒杳音量拔高,差点破音。
“对,现在。”贺錚抬腕看了一眼表,“他们十分钟前刚到,在包间等我们。”
舒杳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