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么么从云棲山庄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飘的。
贺鸣亲自开车送她下山,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什么“黎小姐你太厉害了”“厌厌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亲过”云云。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两万。
月薪两万!
她蹲在会所女厕所的马桶上,双手托腮,眼神空洞而安详,嘴角掛著一个若有若无的傻笑。
“嘈嘈,我还是不敢相信我面试成功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入职,事业值+15,当前事业值40。】
系统的声音也透著高兴,语调比平时高了半个key。
【宿主你真棒!这次纯粹是你自身实力过硬!】
【完全不靠系统加成!】
“嘿嘿。”
黎么么继续傻乐,双手捧著脸晃了晃脑袋,马尾辫跟著左右摇摆。
“月薪两万,月薪两万……以后在食堂打菜我都要加鸡腿,加两个。”
【……你的理想就这点?】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人间疾苦,你知道红烧鸡腿在食堂卖多少钱吗。”
【……】
黎么么正打算跟系统好好掰扯一下食堂鸡腿的定价策略。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一波接一波、有节奏、有组织的起鬨声,透过女厕所的隔板传进来。
黎么么对看热闹毫无兴趣。
一个社恐的终极修养就是……
人多的地方不去,有热闹不看,別人起鬨不掺和。
她调整了一下马桶盖的角度,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是祁聿革和沈琼落耶!女主告白了!】
与此同时。
系统任务面板像砸在她脸上一样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触发:窥视男女主亲密互动,並在阴暗处发疯。】
黎么么抿嘴。
“为什么不能当光明正大的吃瓜群眾?”
系统语气里带著一种学术性的严谨。
【你是阴湿痴女,请注意人设。】
“有什么区別?反正都要看。”
【区別大了!你见过哪个变態跟踪狂是站在阳光下工作的?】
黎么么竟然无法反驳。
走廊里空无一人,大堂那边的音乐声和鬨笑声还在继续。
她猫著腰溜出去,贴著墙根一路摸到包厢区的走廊尽头。
祁聿革的专属包厢在走廊深处,两扇深棕色的对开木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形魁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姿像一尊门神。
他脸上戴著入耳式耳麦,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黎么么在他面前站定,身高刚到他胸口。
她仰起头,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大哥,我就开一条缝,就一条。”
保鏢低头看了她一眼。
面色沉了沉。
没想到他真的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把门往里推开了一掌宽的缝隙!
黎么么用气声说了句“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蹲下身,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
祁聿革坐在沙发正中间。
他大马金刀地翘著腿,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一个女模特半倚在他身边,妆容精致身材火辣。
但他的手就那样懒洋洋地搭著。
另一只手指间夹著一根雪茄,青灰色的烟雾从他指尖升起来,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沈琼落站在他面前。
她今晚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好盖住膝盖,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
美得像一幅画。
但祁聿革看她的眼神,和看雪茄上那截菸灰没什么区別。
沈琼落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她今晚是做了功课来的。
祁聿革阅女无数,她必须出其不意,一击必中!
“沈大校花,光站著干嘛啊?来点节目啊!”
公子哥们起鬨,手里的酒杯举得老高。
沈琼落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走到包厢角落那架三角钢琴前坐下。
她弹的是《la vie en rose》。
原本明朗的玫瑰色人生,被她唱出了一种慵懒的、曖昧的、带著鉤子的味道。
穿过钢琴的琴弦,穿过雪茄的烟雾,直直地看著祁聿革。
祁聿革弹了弹菸灰。
他甚至没有在看她,偏著头在跟旁边的公子哥说什么。
黎么么蹲在门外。
暗暗给沈琼落鼓掌。
唱完歌,她並没有停下。
而是站起来,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手臂缓缓抬起,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柔美的弧线。
又跳了一段古典舞。
祁聿革还是没有看她。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连起鬨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沈琼落的嘴角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祁聿革面前,从身后拿出了一副扑克牌。
“祁少。”
她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
“接下来这个,是只给你一个人看的。”
她把扑克牌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拍。
然后她的手指在空中一划,指尖什么都没有。
但是下一秒,一朵红色的玫瑰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指间。
包厢里有人“哇”了一声。
她又变了一朵。
又一朵。
又一朵。
最后五个花瓣,五种顏色,在她的指间依次绽放,最后合在一起。
变成了一束小小的花。
黎么么的眼珠子差点从门缝里滚出去。
“哇塞!”
她在心里尖叫。
“好厉害!她怎么什么都会!”
【任务啊!宿主。】
【你是阴湿普女,你现在应该嫉妒,应该说一些阴湿变態的话,而不是在门缝后面给女主当站姐!】
黎么么如梦初醒。
“……对哦。”
她重新把眼睛凑到门缝上,歪七扭八的翻了个白眼。
“这哪里是表白。”黎么么用刚好能被保鏢大哥听见的音量碎碎念。
“这弹琴跳舞又变魔术的,又不是校园才艺大赛的舞台。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个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情实感的酸意。
“搁我我也能唱跳……我甚至还能翻跟头呢!”
保鏢大哥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但黎么么余光清楚地看见他放在身前的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黎么么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包厢內。
沈琼落把花束递到了祁聿革面前,眼睛里装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热烈。
“祁少,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男人们开始吹口哨起鬨。
祁聿革他眯了眯眼,目光终於落在了沈琼落脸上。
这张脸凑近了再一看。
得。
他记起来了。
今天下午,那沓相亲照片里被撕掉的那张,就有这张脸。
沈家的千金。
他爸妈显然费了不少心思才把她塞进那沓照片里。
应付他老子的棋子,这不就自己上赶著撞上来了。
他把雪茄按进菸灰缸里。
动作有点漫不经心,菸头偏了半寸,尾端擦过身边女模特裸露的小臂。
女模特小声惊呼,皮肤上立刻红了一小片。
她委屈巴巴地转过头,声音又娇又软:“祁少~”
祁聿革冷哼一声,慢悠悠的把目光落在了沈琼落身上。
他推开撒娇的女模特,站起来。
一米八七的身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他低头看著沈琼落。
“祁少,我喜欢你……”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慢。
“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