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崔观海剔著牙,满足地喊了一声:“小二!结帐!”
小二拿著帐单,笑容满面地跑过来:“二位客官,承惠纹银三十两整!”
“多少?!”崔观海手一抖,牙籤差点戳到牙齦。
“三十两?!”崔观涛“噌”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比刚才林砚秋走人时还大,“你他娘抢钱呢?!当我们是冤大头?!”
两人刚才在林砚秋那儿憋的气,加上这离谱的帐单,瞬间就炸了!
崔观海指著小二的鼻子就骂:“黑店!你们这是黑店!我们哥俩可是你们这儿的常客!这菜价我们会不知道?怎么可能要三十两?!你当我们傻?!”
崔观涛也帮腔:“就是!一盘青菜你要我们一两银子不成?坑人呢?!”
他们纯粹是把在林砚秋那儿受的气,一股脑儿撒在小二头上了。
掌柜的听到动静,赶紧跑了上来,脸上陪著笑:“二位客官息怒!息怒!”
他示意小二把详细的菜单拿过来。
小二赶紧把单子递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掌柜的清清嗓子,一项一项念起来:“二位爷,您看啊:这雅间的席面,原本是八两银子,后来又加了一壶上好的『玉泉春』黄酒,五两;松鼠鱖鱼一份,四两;八宝鸭一份,三两五钱;水晶肘子一份,三两;清炒时蔬一份,一两五钱;再加上打包用的三层上好食盒一个,一两……”
掌柜的念得慢条斯理,每念一项,崔家兄弟的脸就黑一分。
“等等!”崔观海越听越不对,猛地打断掌柜的,声音都尖了,“后面这些菜!什么松鼠鱖鱼八宝鸭水晶肘子……还有那什么玉泉春……还有食盒?!这些我们根本没点!”
掌柜的一脸无辜,指著门口方向:“是您二位没点啊!可刚才您那位林贤侄点了啊!他说……要带回家去,给家中的老娘尝尝鲜!还特意吩咐要最好的食盒装呢!”
崔观海:“……”
崔观涛:“……”
两人瞬间石化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草!那个傻小子!
他娘的!不光白吃白喝!还他娘的打包带走?!
还是专挑最贵的点?!用的还是最好的食盒?!
他们这才猛然想起,林砚秋临走时,手里確实提著一个看著挺沉的三层大饭盒!
当时他们只顾著鄙夷这穷酸样,压根没往深处想!
合著这三十两银子的帐单里,有二十多两是那小子临走前狠狠又薅了他们一把羊毛?!
听完掌柜的报帐,崔家兄弟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眼前发黑,肝儿疼!是真的疼!
一顿饭吃三十两?!
这简直是抢钱啊!
就算是他们哥俩,平时下馆子顶天了也就花个三五两,十两都算奢侈了!
哪成想今天被那傻小子坑了个狠的!
两人下意识地就往自己身上摸,翻兜掏口袋,把怀里的钱袋、袖里的碎银子全抖搂出来,凑在桌上一数——好嘛,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就十几两银子!
崔观海脸都绿了!
他刚才豪气干云地喊“重新上菜!要好酒!”,压根没想过会付不起帐!
谁成想最后大头居然是那小子临走前打包带走的?!
“掌柜的……”崔观海强压著心头的怒火和憋屈,努力挤出个笑脸,“你看……这……银子没带够。这样,你先记我帐上,等我回府上,立马差人给你送来!绝不少你一文钱!”
他想著先脱身再说。
说完,他给崔观涛使了个眼色,就想往外走。
“哎!二位爷!留步!”
掌柜的还没开口,旁边机灵的小二一个箭步就堵在了雅间门口,脸上笑嘻嘻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掌柜的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生財的笑容,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本小利薄,概不赊帐。这规矩,您二位也是知道的。”
其实赊帐的人不少,但您二位……呵呵。
崔观海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他挺直腰板,试图用身份压人:“掌柜的!你这是什么话?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崔家的人!上任崔县令的亲大哥、亲二哥!我们还能赖你这点小帐不成?!”
他特意加重了崔县令三个字。
掌柜的心里冷笑一声:崔县令?
那是老黄历了!人走茶凉懂不懂?
他脸上笑容不变,也不接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兄弟俩,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甭管你是谁,不给现钱,今儿就別想出这个门!
旁边的小二也梗著脖子。
崔观海看著这油盐不进的架势,知道今天这钱不当场给是跑不掉了。
他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气,黑著脸,转向旁边同样脸色难看的崔观涛:
“二弟!你腿脚快,辛苦你跑一趟,回你府上……取三十两银子来!我就在这儿等著!”
崔观涛一听,心里那个骂啊!
好你个老大!
你在这儿坐著喝茶,让我跑腿回去拿钱?
这饭钱算谁的?
合著你吃好喝好了,最后还得我掏钱?!
他刚想反驳,但看到崔观海那锅底似的脸色和门口虎视眈眈的小二,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大哥毕竟是大哥,而且现在確实得有人去拿钱。
他憋著一肚子气,闷闷地应了一声:“……行吧。”
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看著崔观涛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崔观海这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掌柜的,我就在这儿等著!总行了吧?”
掌柜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小二:“好生伺候著崔大老爷!”
说完,自己也下楼去了。
伺候?
说白了就是看著別让他跑了!
雅间里只剩下崔观海和一个小二,气氛尷尬得要命。
崔观海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被个傻子当冤大头宰,现在还得像个犯人似的被看管起来!
他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残茶,狠狠灌了一口,结果呛得直咳嗽。
掌柜的离开前给小二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看紧点。
切!还崔县令的亲哥呢?
人崔县令在的时候,那才叫一个体面!
这二位……嘖嘖,人品真是不敢恭维!
听说崔县令尸骨未寒,他们就盯著人家孤儿寡母那点家產了?
呸!活该被坑!
掌柜的心里也看不起这种人,所以压根没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