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握著那枚密钥,目送安洁莉特的背影渐行渐远。
黑金色的制服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笔挺而冷硬,肩部的金属护甲隨著步伐轻轻起伏。
她没有回头,步伐平稳从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等——”
路泽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安洁莉特的脚步应声停住。
她站在走廊中央,咖啡休息室的玻璃幕墙映出她半个侧影,但她没有转过身来。
“还有事?”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泽快步向她走去。白大褂的衣摆隨著急促的步伐翻动,他一边走一边將手探进衣襟內侧的储物袋。
灵力悄然牵引,掌心便多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瓶身温润细腻,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丹香。
回春丹。
这是他在修仙世界时,那个想要夺舍他的便宜师父赠与他的丹药里最珍贵的一瓶。
不同於之前掏出的那枚普通疗伤丹药,回春丹是真正意义上的续命之物。
对內伤外伤皆有奇效,专克各类邪气侵蚀,长期服用甚至能缓慢改善体质。
在那片弱肉强食的修真大陆上,这样一瓶丹药足以让散修们爭得头破血流。
他身上所有丹药加起来,论价值,这瓶回春丹独占七成。
路泽在安洁莉特身后站定。
他没有绕到她面前,而是就著这个距离,將瓷瓶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安洁莉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被塞入的小瓶子,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一只很小的白瓷瓶,不过拇指粗细,表面光滑素净,没有任何標籤和標识。
瓶口封著蜡,隱约透出一缕清冽的药香。
她见过天命实验室里各种规格的药剂容器,但这种材质的,她从没见过。
“我刚刚没有骗你。”
路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確实是用特殊方法製作的丹药,专门克制各类邪气侵蚀。你手臂上的崩坏能侵蚀纹路,用这个应该有效。”
安洁莉特没有说话。
她捏著那只小小的瓷瓶,冰蓝色的眼眸低垂著,看不出在想什么。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在眉骨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
“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只有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和刚才审问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路泽看著她的背影,想起了星之前在聊天里告诉他的情报。
第二次崩坏爆发时,空之律者西琳觉醒,將整座巴比伦塔连同周围的一切全部埋葬。
这座塔里的所有人,无一生还。包括眼前这位刚刚放了自己一马的女武神。
路泽不喜欢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他经歷过无数次穿越,去过数不清的世界,见过数不清的人。
但那些人大多和他无关。擦肩而过的路人、萍水相逢的商贩、甚至那个想夺舍他的便宜师父。
真正在关键时刻选择帮他的人,他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安洁莉特是其中之一。
她大可以把他当场拿下,但她在听完他那番离谱的实话之后,却选择了相信。
“希望你能活下去。”路泽说。
他说得很认真,一字一顿,像是郑重的祝愿。
他不知道自己这瓶回春丹能不能帮她在即將到来的灾难里多撑一刻,但哪怕只是多撑一刻,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安洁莉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银灰色的短髮从耳边滑落,露出半张侧脸。
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或许是她今晚最柔和的神情。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那只白瓷瓶仔细收进位服內侧的口袋里,然后重新迈开步伐。
安洁莉特的背影穿过走廊,没有再停下,也没有再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路泽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口袋里那枚b5密钥沉甸甸地贴著大腿,提醒著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转过身,走向升降梯,按下b5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缆索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电梯开始向塔的最深处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