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蹲在断墙后面,耳朵竖得老高,將空地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少当家大声问:“王鹏,那个女人关好了吗?老实不老实?”
王鹏一路小跑迎上前,哈著腰,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少当家放心,已经关好了,捆得结结实实,想不老实都不行,一会儿少当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嘿嘿......”
王鹏这次说的不是方言,而是陈寒能听懂的官话,但那奇特的口音还是有一点的。
少当家一听,顿时发出一阵淫邪的笑声,听起来格外欠揍。
笑完,少当家抬手拍了拍王鹏的肩膀,语气里带著迫不及待:“走走走,小爷等不及要享用那美人了!”
王鹏连连点头,弓著腰在前头引路,两人一前一后便往村子深处走去。
陈寒在断墙后面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忍不住琢磨:他们说的这个女人,到底是翠翠,还是那位惊鸿影姑娘?
又或者.......是另一个被掳来的无辜女子?
对此陈寒不太確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是谁,人必须救!
空地那边,六个山匪正两两抬著一具尸体往村外走。
剩下的几个偽倭则在埋头处理地上的血跡和泥土,完全没人注意到,断墙后面那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消失了。
陈寒像一条滑入水中的泥鰍,贴著墙根、绕过断壁、借著村子里的各种掩护,悄无声息的跟在少当家和王鹏身后。
少当家和王鹏在废村中左拐右拐。
最终,两人在一栋格外破败的房子前停住了脚步。
这房子比周围的更残破,屋顶和其中一面墙已经完全没了,只剩下三面矮墙歪歪斜斜的立著。
王鹏快步走到屋子后面,在一块大石板前停下。
王鹏捡起一块石头,用它在石板上敲了几下。
“咚咚咚!咚咚!咚!”
是三、二、一的节奏。
敲完,王鹏丟掉石头。
这时,石板下面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隨后石板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陈寒远远看著,內心不由有些惊讶,原来这地方还有个暗道入口。
说实话,这块石板与周围的环境简直浑然一体,若非石板打开,根本不会想到下面还有个入口。
这时,少当家和王鹏已经沿著地道口的木梯爬了下去。
两人身影刚消失,那石板便慢慢合拢了,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破绽。
陈寒没有著急行动,而是耐心观察著四周的情况,等待时机......
.........
地道內。
负责把守入口的两名山匪手持钢刀。
当他们看清下来的人是少当家和王鹏后,立马反手倒握钢刀,躬身抱拳行礼:“少当家!七当家。”
少当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
王鹏立刻对两人挥了挥手,意思是赶紧退下,別烦少当家。
隨后,王鹏便跟著少当家沿著地道往前走去。
这条地道有一人多高,宽度勉强能並排走两个人。
四壁是粗糲的岩石和夯土,每隔十来步,墙壁上会有一盏照明用的小油灯。
空气中的味道又潮又咸,还飘著一股淡淡的灯油味。
两人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脚下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
又走了大约三、四十步,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居然是一个空间巨大的天然海蚀洞。
洞顶离地面足有两三丈高,还能听见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洞穴里摆著几只木箱和一些瓦罐,墙边还堆著几捆绳索和一些杂物。
除此之外,洞穴深处的岩壁上,赫然开凿出了一条通道。
里面是几间简陋的牢房,用粗木桩做了柵栏门,门上掛著铁锁。
“少东家,七当家!”
两名负责看守牢房的山匪迎了上来,抱拳向二人行礼。
少当家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接著,少当家就问王鹏:“人关在哪?”
王鹏连忙伸手指向洞穴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在最里面那间.......少当家,您请!”
少当家点头笑了笑,隨即大踏步往里走去。
王鹏一溜小碎步跟在后面,表情諂媚得像一条哈巴狗。
这位少当家名叫李豹,今年二十岁,是齐云山黑鯊寨寨主李桥最小的儿子。
说起来,这李桥也算是个人物。
早年间,他本是某个山头的山大王,手下有两百多號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可自从东南沿海闹起倭寇,朝廷便在这一带增派了兵力,后来还设立了靖海军大营。
关键问题是,靖海军不光只是抗倭,还顺带著剿匪。
於是,黑鯊寨便被列入了清剿名单,一眾好汉跟著遭起了罪。
几年下来,李桥的黑鯊寨被靖海军揍得苦不堪言,山头都换了好几个,七年前落脚在的齐云山。
后来,李桥听说有一伙走私商专做“人货”买卖。
就是把年轻女子从沿海各地拐骗或强掳过来,再通过海路卖到倭国去,利润极高。
李桥走投无路之下,便跟这伙走私商搭上了线,利用细沙村这个荒废多年的小渔村作为隱蔽据点,干起了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这个据点李桥已经经营了五、六年时间,从未出过紕漏。
被掳来的女子会被关在洞中的牢房里,每隔一段时间,走私商的船便会趁著夜黑风高前来接货。
李豹是李桥唯一的儿子。
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养大,宠溺的没边。
李豹这人,本事没学多少,吃喝嫖赌倒是一样不落,尤其是好色,见了漂亮女子就会管不住下半身。
每次有新“货”送到据点,他都会兴冲冲的跑来“验货”。
很快,两人来到最深处的牢房前。
李豹一抬眼便看见了牢房里的女子,目光瞬间死死黏在对方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此女生的一副绝色容貌,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纵使髮丝散乱、衣衫蒙了一层薄尘,也半点掩不住清丽耀眼的容顏。
一身利落青色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往日仗剑独行的颯爽风骨虽被绝境惶恐压下,但五官依旧精致明艷,动人心魄。
“小美人,是不是等急了?”
“別急別急,哥哥一会儿保证让你舒服到死,嘿嘿嘿......”
李豹的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来回扫过,嘴角早已扯出一道下流的笑。
身后的王鹏也跟著乾笑两声,佝僂著身子,样子极其猥琐。
此时此刻,若是陈寒在,定能一眼认出,此女正是那一日他救下的惊鸿影姑娘。
牢房里,粗麻绳牢牢捆紧惊鸿影的手腕与脚踝。
她无力的侧躺在冰冷的地上,肩头微微发颤,眼底交织著惊惧、屈辱与滔天怒火,强撑著不肯流露出一丝软弱。
见李豹那副不堪入目的嘴脸,惊鸿影当即拼命扭动身躯挣扎。
顿时,粗绳深深勒进皮肉,留下一道道红痕。
无奈绳子绑得实在紧实,所有的挣扎全是徒劳。
李豹一看惊鸿影这又怒又怕的模样,当即张狂的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这笑声顿时让惊鸿影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仿佛要喷火一般,咬牙厉声骂道。
“你们这些恶匪,诱拐妇人,强掳女子、贩卖人口.......简直丧尽天良,迟早要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李豹一听,顿时更兴奋了:“小美人,真没想到,你不但长得如此好看,声音也这般销魂,哈哈哈......”
说到最后,李豹又是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李豹扭头冲王鹏道:“愣著干嘛?还不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