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暴血。
楚子航的肌肉线条在衣料下微微隆起，骨骼发出细密的爆响，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拔高了两寸。
龙血在血管中沸腾，將混血种的身体推向龙族生物的边缘。
村雨斩出，刀光如一道雪亮的匹练，直取远吕智的咽喉。
这一刀的速度比凯撒快了至少三成，刀锋破开空气时发出尖锐的音爆。
远吕智的金色竖瞳闪过一丝愉悦。
他手中的深黑镰刀动了。
那柄镰刀比他整个人还要长，刀柄漆黑如墨，刀刃弯曲如新月，刃面上流淌著暗红色的血光。
凯撒没有看清它是如何挥出的，只看见一道黑色的弧光横斩而出，与村雨的刀光撞在一起。
鐺！
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陈墨瞳后退不已，捂住了耳朵。
楚子航的双脚在地面上滑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玉石板上踩出裂痕。
他的虎口完好，手腕稳定，村雨的刀锋没有丝毫颤抖。
但他的黄金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击，只一击他就知道了差距。
远吕智刚才那一镰没有用力，就像是隨手拂开一只飞虫。
而他已经用上了一重暴血状態下九成的力量。
远吕智歪了歪头，那只金色的竖瞳闪过一丝波动。
那是对於楚子航的好奇。
深黑镰刀再次挥动。
这一次不是横斩，是竖劈。
刀锋落下时没有任何声音，因为空气被切开了，真空的裂隙吞噬了所有的声响。
楚子航双手握刀，村雨由下至上迎向那柄漆黑的巨镰。
鐺！！
第二声交鸣响彻整个大殿。
楚子航的脚踝以下全部陷入了碎裂的玉石板中。
他的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肩胛处的皮肤裂开，鲜血顺著手臂淌下，滴落在村雨的刀身上。
“楚子航！”
凯撒的声音从侧翼响起。
凯撒的血烧起来了。
他的心臟剧烈收缩，像一个被攥紧的拳头，然后猛地舒张。
龙血与精神在那一瞬间突破了人与龙的临界点。
一股狂暴的热流从他的脊椎冲向四肢百骸。
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声音。
那是沉重、原始的闷响，像深海中的板块在相互挤压。
凯撒开启了从狮心会处得来的暴血技术。
这是凯撒的一度暴血。
“有趣。”
远吕智的金色竖瞳彻底亮了。
凯撒根据言灵·镰鼬收集而来的信息，双手握持狄克推多刺向远吕智那只裸露的金色竖瞳。
远吕智的金色竖瞳光辉一闪。
他鬆开了握镰的右手，那只布满鳞片和伤痕的手掌反手一拍，掌背精准地抽在凯撒的胸口。
凯撒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三根，也许是四根。
他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后背撞上二十米外的大殿石柱，整个人嵌进了柱身，口中涌出带著泡沫的鲜血。
镰鼬的领域瞬间崩溃，战场信息从凯撒的脑海中消失。
见著这一幕的沈珏，在心底为凯撒惋惜，如果凯撒有著刚背兽里昂的技能。
这会儿他说不定象徵性地咳嗽几下，就活蹦乱跳地爬起来了。
“凯撒！”
芬格尔从碎石堆里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骨头断了，但他还能勉强站立。
他咬紧牙关，再次冲向远吕智，右肩在前，像一个橄欖球运动员发起衝锋。
远吕智的深黑镰刀刀柄向后一撞，末端的尖刺洞穿了芬格尔的右肩，从他的后背透出。
芬格尔闷哼一声，言灵·青铜御座彻底消散，他的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流。
芬格尔被钉住了。
远吕智单手握著镰刀，刀柄上掛著芬格尔两百多斤的躯体，就像串著一只猎物。
他隨手一抖，芬格尔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落在玉石地面。
而远吕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正前方的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的黄金瞳燃烧得更亮了。
二次暴血。
三次暴血。
楚子航的瞳孔已然化为纯粹的赤金色。
他皮肤下的青筋暴起，血管中奔涌的龙血几乎要將他的身体撑破。
村雨的刀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是龙血在共鸣，是刀在渴血。
大殿中的空气被无形的压力压缩，碎石在地面上跳动。
“呵呵。”
“取悦我吧。”
“混血人。”
远吕智悠然等待著楚子航压缩他作为人类的一面。
暴血的本质，实际上不是增强龙族的基因，而是用意志刻意地弱化人类的基因。
对於龙族混血种而言，他的脑海中同时存在著人类属性和龙族属性的两个精神。
衝突的两个精神中，往往总是人类的精神占优势，这样混血种的血统才会稳定。
只有特殊的混血种才能在保留人类精神的同时，又对人类精神进行压制，从而释放出属於龙的精神。
暴血后的混血种，不仅仅是精神发生变化。
龙类基因也像是能感应到这种变化似的开始活跃。
身体里属於龙类的各种隱藏特徵都被活化。
龙类基因开始修改人类基因，这就是暴血的理论基础。
暴血的各个阶段均会发生龙化现象，隨著暴血程度的提高，龙化程度也逐渐提高。
暴血程度越高，混血种的实力增强幅度也就越高。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暴血是极度危险的技术。
因为当混血种体內的龙血比例高过临界血限后，混血种就会失去意识变成龙血死侍。
而楚子航，已完成了四度暴血。
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纯血龙族的竖瞳。
鳞片从他的脖颈和手背上浮现，骨骼在体內发出龙吼般的轰鸣。
村雨刀身上的暗红纹路蔓延到他的手臂，刀与人已分不清界限。
这是禁忌的领域。
只要楚子航再在人与龙的界限上再迈出一步，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將坠落在龙类精神的深渊之中。
楚子航知道多次暴血的后果，但他不在乎。
村雨斩出。
这是楚子航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刀。
那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已然达到了纯血龙族的领域。
刀锋斩落时，似乎空气都燃烧起来。
肉眼可见的火焰缠绕著刀身形成一道赤红的匹练，將大殿的穹顶映成血色。
楚子航的言灵·君焰开始发力。
君焰，序列號为89，血源流係为青铜与火之王，属於高危言灵。
楚子航未曾在暴血状態的君焰，其燃烧的威力，相当於碳基生物灭绝器的凝固汽油弹。
而在楚子航三度暴血之后，君焰已形成了一圈环绕楚子航的黑色光环，且他能控制君焰的威力与范围。
在未曾暴血前，楚子航释放君焰，甚至会伤害到他的队友。
这也是楚子航未使用言灵·君焰杀伤刺蛇群的原因。
远吕智终於第一次正视了面前的这个对手。
他双手握住了镰刀。
深黑色的巨镰在他手中旋转了半圈，刀柄与刀刃互换位置，刃面上暗红色的血光猛然暴涨。
远吕智將镰刀横在身前，那姿態像是一种古老的礼仪。
镰刀与村雨在半空中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