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著几千米的距离，沈珏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酒气。
凯多龙嘴里喷出的鼻息捲起狂风，吹得山上的树木连根拔起，数十吨重的岩石像纸片一样滚下山脊。
这条醉醺醺的青龙在唱歌。
那含混不清的调子，像是和之国的民谣。
但每一句歌词都被醉意搅成了嚎叫，但那嚎叫声震得整片天空都在发抖。
这位大海上的海贼皇帝，在世界政府处的悬赏金高达四十六亿一千一百一十万贝利。
这被冠以“最强生物”之名的怪物。
在这片大海上横行无忌。
最强生物凯多曾被俘十八次，被判死刑四十次。
绞刑的绳索勒不断他的脖子。
断头台的刀刃砍在凯多的脖子上，刀碎了。
武装色霸气覆盖的长枪刺不穿凯多的皮肤。
凯多曾无聊到从空岛上跳下来自杀，落在荒岛上砸出一个天坑。
而凯多躺在坑底打了个酒嗝，就站起来走了。
毫髮无伤。
此刻，凯多化作的青龙正在天空摇摆。
他的龙尾无意识地甩了一下，就像一个人喝醉后隨手挥了一下胳膊。
轰！
地面上就平了一座小山。
沈珏不清楚醉酒状態下的凯多，曾以这副姿態误杀过多少无辜的人。
他的拳头攥紧了。
指骨一根一根收紧，咯嘣咯嘣地响。
那摇晃的青龙似乎注意到了天空中的沈珏。
就如同发现一个好玩的玩具，喝醉的凯多龙嘴里喷出一口龙息！
一道光柱裹挟著毁灭性的热量，直直撞向沈珏！
这发龙息是凯多青龙形態的招牌技能。
一口喷出去，能蒸发一座山。
在海贼王原剧情中，青龙形態的凯多一口龙息把整座御田城遗址从地图上抹掉了，连灰都没剩下。
沈珏抬起头。
“滚。”
一拳。
武装色流樱凝成实质，和三色霸气中最顶级的霸王色缠绕同时轰出去！
拳锋和龙息撞在一起的瞬间，光柱被从中劈成两半！
裂开的两道能量流砸向两侧的山峰，炸出两个直径数百米的缺口！
碎石还没落地就被气浪碾成了齏粉！
拳锋的余威没有消散。
那股力量劈开龙息之后，继续向前推进。
空气来不及逃逸，被拳压挤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薄膜，裹在衝击波外层，像一颗倒飞的陨石，直直砸向凯多的龙首。
凯多的醉眼还没聚焦。
龙瞳里只映出一道越来越大的黑影。
然后那一拳的余威就到了。
击中龙面的瞬间，轰的一声！
那是凯多左脸颧骨位置的青色龙鳞！
那比钢铁更硬，比海楼石更坚固的龙鳞，直接炸开！
鳞片飞溅！
每一片都旋转著切开空气，钉进两侧的山壁，深深嵌入岩石！
凯多的龙首猛地向右侧甩过去。
他的眼睛瞪大了！
醉意在这一瞬间被剧痛撕开了一道口子！
凯多感觉头骨在响。
一道裂纹从左颧骨开始，一路蔓延到眼眶上沿，像乾涸的河床在头骨表面炸开分叉。
疼痛。
这个词对凯多来说，已经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他曾经从空岛跳下来，砸进地面，毫髮无伤。
但现在凯多疼了。
“？！！！”
凯多的龙嘴张开，想发出声音，但声音被衝击波堵了回去。
拳劲的余威推著他的龙首，龙首拖著龙颈，龙颈拽著那数千米长的龙躯，整个身体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去！
数千米的龙躯被打成一条直线，像一柄被巨人掷出去的青色长矛，贴著和之国的地表倒飞出去！
凯多撞穿了山峰。
山体从中间断开。
上半截山峰被龙躯撞碎，数百万吨的岩石炸成碎块，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凯多倒飞的轨跡捲起的真空带吸进去，拖成一条碎石的长尾。
青龙形態的凯多撞穿了云层。
他的龙躯弹起来，被衝击的余力推著往高空躥。
云层被撞出一个大洞，边缘整齐得像被刀切过。
龙躯穿过云层，飞到云海之上，阳光重新照在他的鳞片上，但鳞片上的裂纹也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从左脸到龙颈，从龙颈到胸口，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他的龙爪无力地垂著。
龙尾拖在身后，像一条死蛇。
凯多想动。
他的大脑发出指令，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拒绝执行。
那一拳的衝击力还没有完全消散，在他的骨骼里嗡嗡作响，把他的反应神经全部震麻了。
凯多飞过了整片內海。
海面被龙躯掠过的气压劈开一道沟壑，海水向两侧翻涌，露出海底的礁石。
海里的鱼被震晕，翻著白肚皮浮上来，铺成一条白色的路。
然后凯多撞上了鬼岛。
花之都上空，那座盘踞在巨大骷髏头顶部的岛屿，凯多自己的老巢。
龙躯砸进鬼岛底部的岩盘。
轰！
岩盘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裂纹从窟窿边缘辐射出去，爬满了整个鬼岛的底部！
碎石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却未能砸进花之都的街道，屋顶，广场。
花之都的居民尖叫著四散奔逃，抬头看见天空中那座他们畏惧了二十年的岛屿，正在往下掉石头。
石头却诡异地浮在半空中。
那是沈珏的幻影哈气术·引力操控发力了。
凯多的龙躯没有停。
他撞穿鬼岛的岩盘，从底部砸进去，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岩石、泥土、人工建造的地下牢房，最后从鬼岛的顶部撞了出来。
然后他停住了。
龙躯嵌在鬼岛的顶部岩石里，像一根被钉进墙里的钉子。
龙首歪向一侧，左脸的鳞甲碎裂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惨白的骨头。
头骨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从左眼眶一直延伸到龙角的根部。
凯多的龙角断了一根。
断掉的那半截龙角插在鬼岛的另一头，摇晃了两下，然后滚落下去，砸进花之都的护城河，溅起数十米高的水花。
凯多的龙嘴里淌出溪流般的血液。
这位最强生物的眼睛睁著，且醉意全消。
那龙类的竖瞳里，浑浊的酒气已经彻底被剧痛和震惊取代。
凯多喘著粗气，每一口气都喷出血沫和酒气。
龙躯还在微微抽搐，那是神经本能地在反抗那股还在他体內肆虐的拳劲。
“咳！”
凯多喷出一大口如同瀑布般的血液。
血砸在鬼岛上，烧出一个坑。
然后凯多的龙躯开始缩小。
青龙形態在消退，鳞片一片片缩回皮肤，龙角从根部断裂处开始收缩，龙爪退化成手指，龙尾收回脊椎。
数千米长的龙躯在几秒钟內缩成了一个人类大小的轮廓。
人形態的凯多半跪在鬼岛的碎石中。
他的左脸肿得变了形，颧骨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那是拳锋的印子。
头骨上的裂纹在缩小的过程中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血从凯多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张脸。
凯多抬起头。
一双眼睛里没有暴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东西：清醒。
彻彻底底的清醒。
以及困惑。
谁？谁打的我？用什么打的？为什么能打碎我的鳞甲？为什么能打断我的龙角？为什么能一拳把我从和之国的边缘打飞到鬼岛？
凯多站起来。
膝盖晃了一下，但他站稳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上方。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正上方。
凯多抬起头。
天空是灰濛濛的，工厂的烟尘遮住了阳光。
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人影。
逆著光，站在天空中，低头看著他。
那个人影没有翅膀，没有恶魔果实的特徵，站在空气上，像站在地面一样稳。
“你......”
凯多的声音沙哑，喉咙里还有血。
沈珏低头看著狼狈不已，身处碎石中的凯多。
他的拳头还攥著，指骨上双色霸气缠绕，带给这片土地以及凯多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你，是什么皇帝来著？”沈珏慢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