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
沈珏一拳递出!
没有花里胡哨,只有最简单,最有力的一拳!
武当山上的风停了。
草木寂静,万籟无声。
方圆数百里內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带著山间的云雾,飞鸟,落叶,统统凝固在半空。
解剑池的水面不再有半点涟漪,倒映出一方死寂的天空。
沈珏的拳锋之上,白色的內力如潮水般涌出。
那內力纯净到了极致,如同实质的白玉,一层层包裹在他的拳头表面。
隨著拳势推进,那白玉般的內力开始膨胀,延展,化作一根横贯天际的巨柱虚影!
“这一拳!”
沈珏在狂笑:“名为不周山·断!”
沈珏挥拳锁定的瞬间,张三丰的白眉猛然扬起!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武学大宗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是那种切磋较技时的危险预感,而是真真切切的,如同螻蚁面对天倾时的绝望感!
沈珏的拳与可怕到极点,不似武者能有的內力,不仅仅锁定了他,更锁定了整座武当山山脉!
锁定了方圆数百里內的每一寸土地!
山门废墟之上,被吊在树上的宋玉山瞪大了眼睛。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羞辱,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臟被浓到极点的恐惧攥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成了冰。
即使他想尖叫,想求饶,想逃跑,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刘大封锁了宋玉书的內气,沈珏的拳锁定了武当山脉的飞禽走兽,真武弟子。
此刻的宋玉书脑海中还只剩下一个念头:死定了。
这如同天灾,陨星坠入大地般威势的一拳!
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是普通武林中人,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甚至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力量!
山门之內,武当派上下所有弟子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拳意!
紫霄宫中,正在打坐的俞莲舟猛然睁眼,一口鲜血喷出。
他试图运转內力抵御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宗师修为在这拳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的內力刚刚涌出丹田,便被拳意中蕴含的毁灭气息碾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俞莲舟双手撑地,浑身颤抖。
他身旁的弟子们更加不堪,有的直接昏厥,有的瘫软在地口吐白沫,有的抱著头缩在墙角发出崩溃的嚎叫。
武当七侠,名震天下武人。
然而此刻,却没有一个能站得起来。
沈珏锁定武当山脉的拳,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整个武当派的上空!
他那强大到超出这个世界理解的精神力量,仅仅是余威,仅仅是逸散出的那一丝气息,便足以让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心神俱裂。
这是叠加超越了这个世界武人的力量。
沈珏那叠加了1700倍的天赋能力,与眾多沈珏的力量,记忆,经验。
已让他通过修行这个综武世界,由他那逆天的悟性修改出武学!
成倍的提升,放大!
让沈珏那叠加过后,人类无法理解的体魄!
通过白色內力完整地,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这一拳!沈珏未用全力!
隨意而已。
山门前,黄蓉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她没见过沈珏出手,也从未见过沈珏真正发力。
但此刻她才明白,之前沈珏让乔峰出手毁去山门,根本就是在玩闹。
若沈珏亲自出手,这些武当弟子怕是连齏粉都剩不下,整座武当山都要从地图上抹去。
乔峰脸上的龙形战纹再次浮现,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他死死盯著沈珏那一拳,仿佛在观摩天地开闢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很强,修行《吐纳心法2.0版本》踏入宗师境界后,更是自信能纵横天下。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在沈珏面前,他如今的力量,与相比之前强上数十倍的浑厚內力,依旧孱弱,弱小。
郭靖沉默地站在原地,同样会降龙十八掌,同样改修《吐纳心法2.0版本》的他。
见到沈珏出拳,方知世上有神人。
一生忠厚老实的郭靖,此刻忽然意识到,有些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然而,张三丰没有退。
这位曾甲子殤魔的武学大宗师,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那是醉心武学一生的武痴,却在暮年见到超出武林人士想像的强大武学的狂喜!
这位白须白髮的武学大宗师面对沈珏那毁天灭地的一拳“不周山·断”,忽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苍老却雄浑,仿佛沉睡了数百年的真武大帝临凡降魔!
啸声中,张三丰头顶百会穴处,一朵金莲凭空绽放。
那金莲不过碗口大小,却光华万丈,照得了整座武当山。
金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著阴阳鱼的图案,黑白二气交缠不休。
第一朵金莲绽放之后,第二朵,第三朵紧跟著盛开。
这是代表宗师意象的精气神三花聚顶!
紧接著,张三丰胸口的膻中穴,丹田气海,命门,涌泉,劳宫,五大穴窍同时喷薄出五色光华。
青赤黄白黑五道气柱冲天而起,在他的周身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轮。
那是这方世界大宗师武人的五气朝元!
炼化出胸中五气中的任何一气,方才是登临大宗师的门槛!
而张三丰那五气朝元,五气尽皆修出化作光轮的可怕姿態!
正是这世界武学修炼到极致才能出现的异象!
这方世界千年以来,能达到这个境界的武林中人甚少。
张三丰数十年前早已达到了这个境界,他未曾突破的原因。
自然是因为达到大宗师极限后的张三丰,要是再踏出一步,说不定就会化作虹光,飞升他界。
张三丰驻世於此,非是贪恋人间繁华,而是为了护住这人世间。
虽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修为很高,但在沈珏那毁天灭地的“不周山·断”面前,依然如同螳臂当车。
只怕是瞬间,就会被沈珏这一拳!压做齏粉!
张三丰心知肚明,所以他没有选择硬扛。
他双掌齐出,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那是一个极简单的圆,简单到任何一个初学太极拳的弟子都能画出来。
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圆,在画出的瞬间,天地变色。
虚空中,无数条阴阳鱼从张三丰的掌缘游出,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以他为中心旋转、扩散。
黑白二气如同两条真龙,首尾相衔,盘旋成一个覆盖百丈方圆的巨大磨盘。
此乃“太极阴阳大磨盘”。
这已不单单只是武功的地步了!
这超出寻超武人认知的一幕发生在了武当山的上空!
这武学!已近道法!
这是张三丰百年来参悟天地至理所创出的终极防御。
正是以柔克刚的极致,四两拨千斤的终极形態。
它不以力敌,而是以阴阳流转之力,將敌人的攻击引导,消解,转移。
沈珏的拳头到了。
那擎天柱般的白色內力拳劲轰然撞上了太极阴阳大磨盘!
那太极阴阳大磨盘极小,在“不周山·断”这倾倒天地的可怕威能之下,就如常人脚下的螳螂般大小。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如同古老仙朝,佛寺的古钟被撞响,又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宛如地震般的呻吟。
张三丰双臂衣袖同时炸裂,露出两条枯瘦却泛著玉石光泽的手臂。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额角汗珠如雨,嘴角溢血,整座武当山都在下坠!
这座名山大川生生下陷了数尺!
张三丰还在硬撑!
他在用毕生的武学修为,用太极阴阳大磨盘的运转之力,將沈珏的拳劲引导向上!
白色的拳劲与黑白交缠的阴阳之力碰撞,摩擦,交织!
大磨盘每旋转一圈,便有三分拳劲被剥离,转移!
那拳劲被引导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
光柱刺破云层,刺破天穹,然后天碎了。
武当山上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云层被轰开一个方圆数十里的缺口,露出云层之上那片深蓝色的虚空。
窟窿边缘的云气在白色內力灼烧下扭曲蒸腾,仿佛天空被人用一口烧红的烙铁捅了个窟窿。
阳光从那窟窿中倾泻而下,照在武当山上,照在废墟之上,照在张三丰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上。
太极阴阳大磨盘在最后一刻耗尽了全部的力量,化作漫天流萤消散。
张三丰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踉蹌后退了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的三花,五气尽皆消失。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接住了这一拳。
虽然只是將拳劲转移到了天上,虽然耗尽了毕生功力凝聚的大磨盘,但他终究是接住了。
张三丰抬起头,望向沈珏。
而沈珏没有再出拳。
他的目光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敬畏。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高手,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
这是最简单,最纯粹,也最难模仿的力量。
沈珏这一拳,靠的就是简单又纯粹的数值!
堪称力之大道的模范典型。
“张三丰,不差!”沈珏骤然感嘆,浑身银色纹路闪耀。
“能接我一拳,天下武人,我沈珏愿称你为最强!”
“老道......接下了。”张三丰声音沙哑,语气中却带著一丝坦然。
“没能让施主尽兴还真是抱歉了。”
“施主这一拳,可有名目?”
沈珏收回拳头,赤著的上身银纹流转,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个热身。
他歪了歪头,看著张三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没什么名目。”
“虽然取的名字很高大上。”
“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没错,就和龙蛇演义中主角王超的翻天印这个招式,看似很有格调,实际上的表现效果是举起手来,从上到下扇巴掌。
“不过老道士,你的武功真还行了。”
沈珏认真地看著张三丰。
“你估计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能正面接下我这一拳的。”
“其他大宗师要想硬抗的话,怕是要化作血雾了。”
山门废墟旁,刘大刘二早已停下了抽打宋玉山的动作。
兄弟二人张大了嘴巴,望著天空那个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大窟窿,半晌说不出话。
“哥!沈珏大哥把天打碎了?!”刘二震惊说道。
“弟!我看到了!”刘大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像个破锣。
“大丈夫当如是也!”
被吊在树上的宋玉山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他身上鞭痕累累,但比起肉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衝击才是真正的毁灭。
他终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自己仗著父亲的威名在外囂张跋扈,却在一拳能打碎天空的怪物面前秀优越。
这不是找死,这是嫌命长。
沈珏看著张三丰,嘴角带起了一丝笑意:“老道士,还要打吗?”
张三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他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跡,重新负手而立,恢復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一拳打死的老头不是他。
“不必打了。”张三丰说道。
“施主若是有事,便请入內一敘。”
“远桥教徒无方,毁我山门,也算他咎由自取。”
沈珏笑了:“老道士真有意思。”
“分明是你想打一架,结果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这就是武林人士特有的弯弯绕绕吗?”
“真没趣。”
沈珏迈步跨过废墟,向武当山上的紫霄宫走去。
武当山下陷了数尺,宋玉书等人落在了地上。
沈珏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被吊在树上的宋玉山。
张三丰无声苦笑,也不去管他那几个有问题的徒子徒孙,而是走在沈珏身后,一言不发。
“走了走了,去武当山上喝茶了。”
“至於这几个?”
沈珏嘴角含笑道:“如果我隨意打杀了。”
“老道士你不会恨我吧?”
张三丰闻言,稍微躬身道:“还请施主高抬贵手。”
“老道士闭关数年,只顾提防他国大宗师入南宋,却未料到武当山也有了尘埃顽疾。”
张三丰袖中阴阳鱼游出,这是大宗师特有的內力化形手段。
那阴阳二鱼游入宋玉书等几名弟子体內,將几人內力,经脉衝得粉碎。
几人一声痛苦嚎叫,苦修多年来的內力,体魄竟然全废。
“老道这就遣他们几人下山,在武当山脚的镇上做些活计求生。”
“哈。”沈珏轻笑道:“老道士倒会做人。”
“等我问问这武当山上,你这几个弟子风评,恶行如何,再决定杀不杀吧。”
“我来这里,正要借你的名头,开个天下英雄大会。”
“决出天下第一,顺便一统武林,做个武林皇帝好了。”
“这?”张三丰不自然地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