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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诸天:从四合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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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看不透
    1961年春节后,考试前一个月。
    刘光天在图书馆遇到了阎埠贵。
    阎埠贵站在书架之间,手里捏著一本《语文基础知识》,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像只发现老鼠洞的猫。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的中山装,左上兜还別了支钢笔,像是来办公事的。
    “光天,”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格外清晰,“天天来看书,费眼睛吧?”
    “还行。”刘光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生理学》,翻到夹了纸条的那一页。
    “图书馆这地方,冷,冻坏了咋整?”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扫过他手上冻裂的口子,“我瞧你手都皴了,一碰水准疼。要不要去我家?有炉子,有灯,比这儿暖和多了。”
    刘光天翻了一页,没抬头:“三大爷,您有事直说。”
    阎埠贵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直接过。
    四合院里的对话,讲究绕弯子、兜圈子、试探来试探去,像他平时在胡同口看人下棋,高手从来不急著吃子。
    但刘光天这一句话,像把棋盘掀了。
    “……那三大爷就不跟你见外了。”他很快调整过来,把声音压得更低,“光天,你跟三大爷交个底,你考卫校,是不是有门路?”
    刘光天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阎埠贵。这个男人五十出头,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扣得一丝不苟,头髮梳得纹丝不乱。
    可镜片后面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两台永不停歇的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打著什么。
    “门路?”刘光天说,“三大爷,您什么意思?”
    “別装了。”阎埠贵凑得更近了,声音几乎贴著刘光天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带著早上的咸菜味儿,
    “我打听了。卫校今年招八十个,报名的六百多。六百多!你成绩在班里也就中等,高小毕业,凭什么觉得能考上?是不是找人了?”
    刘光天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阎埠贵不是来占便宜,是来复製路径的。
    阎家四个孩子,老大阎解成今年十六,初中毕业,成绩一般,正在家待业。
    阎埠贵算计了半年想让儿子进轧钢厂当学徒,可名额紧得像焊死的铁门,托人送礼要花不少钱。
    如果卫校是条好路,中专学歷,国家分配,吃商品粮,那阎解成也能走。
    但他不敢贸然下注。他需要情报,需要確认这条路走得通,需要知道刘家老二到底有什么“內部消息”。
    “三大爷,”刘光天合上书,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没门路。”
    他迎著阎埠贵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就是看书。每天来,看到天黑,看到考试。您要是想让解成哥考,让他也来,我帮他找资料。”
    阎埠贵的眼睛瞪大了些。
    他来之前设想过好几种情况,刘光天藏私不说、含糊其辞、或者趁机提条件,但没想到回答这么干脆。
    “……真没门路?”
    “真没有。”刘光天说,“卫校考试考数学、语文、常识。数学靠刷题,语文靠背,常识靠积累。解成哥要是想试试,我帮他整理一份复习提纲。但能不能考上,看他自己的造化。”
    阎埠贵沉默了。
    他盯著刘光天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
    但那双眼睛太平了,像胡同口那口老井,你扔什么石头下去,都听不见迴响。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上?”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刘光天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叠纸。
    折得方方正正,展开来密密麻麻全是字。阎埠贵下意识接过来,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光一看,手指微微发抖。
    数学三百道典型题,按知识点分类,每道题后面標了对应的教材页码。
    语文五十篇必背古文,每篇都附了白话译文。
    常识一千个知识点,从人体解剖到节气农谚,条目分明。
    阎埠贵教书二十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分量。他自认做不出来,他认识的那些老教师也未必做得出来。
    “这……你写的?”
    “是。”
    “你怎么会这个?”
    “书看多了,自然就会。”刘光天把那叠纸从阎埠贵手里轻轻抽回来,重新折好,“三大爷,您要是想让解成哥考,这份提纲我抄一份给他。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阎埠贵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接得太快,有些被动。
    “別让人知道是我给的。”刘光天说,“院里人多嘴杂,传出去说刘家老二巴结三大爷,不好听。您脸上也不好看。”
    阎埠贵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温和地拒绝过。
    不是硬邦邦的不给,是给了但別说是我给的,把人情做在暗处,让你欠著,又让你没法宣扬。
    这份分寸感,比那份提纲更让他心惊。
    “……光天,”他最终憋出一句,“你这孩子,不简单。”
    刘光天已经转身往书架深处走了。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三大爷过奖了。我就是想清静,考卫校是我自己的事,不想被人议论。解成哥要是考上了,是他的本事,跟我没关係。”
    阎埠贵站在原地,手里那张纸被攥得有些发皱。
    他看著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忽然觉得这个刘家老二……看不透。
    不藏著掖著,太坦荡了。坦荡到让你觉得他什么都没藏,又让你隱隱觉得他藏的东西,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刘光天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糖,是陈老头早上塞给他的,橘子味,糖纸在夕光下泛著橙色的光。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在舌尖化开。
    阎埠贵这种人,前世他见过太多,人不坏,但精明过头了。
    跟他们打交道,不能硬顶,也不能软求。得给台阶,但不给把柄。
    提纲他给了,是礼数,不署名,是界限。界限画清楚了,往后阎埠贵想占他便宜,就得先掂量掂量。
    边界感,有时候比医术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