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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诸天:从四合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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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提前毕业
    六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把红星卫生学校的红砖墙晒得发烫。
    刘光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面前摊著一张《病理学》试卷。
    油印的纸薄得透光,油墨味混著汗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窗外蝉鸣声嘶力竭,像是把最后的力气都挤进这个夏天。
    他扫了一遍题目。
    “简述大叶性肺炎的病理分期及其临床表现。”
    “列举五种常见心臟病的体徵鑑別。”
    “阐述肝硬化的病理变化与併发症。”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顿,然后落下。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春蚕啃食桑叶。
    前排一个女生咬著笔桿,眉头拧成了麻花,汗珠顺著鬢角滑下来,在试卷上洇出一个圆圆的湿痕。
    她偷偷回头看了刘光天一眼,那小子已经翻到了第二页,字跡工整,一行接一行,没有涂改,没有停顿,像是在抄一份早已背熟的课文。
    监考的是林老师。
    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摇著一把蒲扇,目光落在刘光天身上。
    解剖、生理、病理、药理、內科学、外科学,全是一口气考完,中间只歇一个钟头。
    每场都是第一个交卷,交完卷也不走,坐在原位翻看下一科的笔记。
    林老师走下台,路过刘光天身边时,脚步放慢了。
    她瞥了一眼试卷,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肝硬化门脉高压的侧支循环建立,”
    刘光天写道,“包括食管胃底静脉曲张、腹壁静脉曲张、痔静脉丛扩张。其中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是常见致死原因,临床表现为呕血、黑便,需紧急三腔二囊管压迫止血或手术处理……”
    这內容超出了卫校教材的范围。教材里只讲了门脉高压的概念,没提三腔二囊管,更没提手术。
    林老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但蒲扇摇得慢了些。
    最后一门是《外科学总论》。实操考试,在实验室进行。刘光天站在操作台前,面前摆著一只兔子,麻醉后固定在手术板上。考题是“阑尾切除术”。
    他戴上橡胶手套,手套有些大,手指尖空出一截。
    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拿起手术刀。
    碘酒消毒,铺巾,切开皮肤,分离皮下组织,找到腹膜,打开,探查,找到阑尾,结扎繫膜,切除,荷包缝合,关腹。
    每一步都稳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
    主考的外科老师姓方,是从市医院借调来的,四十来岁,络腮鬍子,看学生做手术时习惯抱著胳膊,嘴角往下撇,一副隨时准备挑刺的表情。
    但看著刘光天的操作,他的胳膊慢慢放下来了,身子往前倾,眼睛越瞪越大。
    “等等。”方老师忽然出声。刘光天的手停在半空,针尖悬在腹膜上方。
    “你这一步,”方老师指著荷包缝合,“为什么用z字缝合?教材上是荷包缝合。”
    “教材上的荷包缝合適用於单纯性阑尾炎。这只兔子的阑尾有轻微充血,周围组织水肿,荷包缝合张力不够,容易形成残端瘺。z字缝合可以增加包埋面积,降低残端瘺风险。”
    刘光天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清晰。
    方老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林老师,林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他做完。”方老师说。
    刘光天低下头,继续缝合。
    针脚细密均匀,线结打得方方正正,最后一针剪断,他把器械放进托盘,摘下手套,微微鞠了一躬:“报告老师,手术完毕。”
    方老师走到手术板前,低头检查切口。
    皮肤对合整齐,没有渗血,没有张力。
    他直起身,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你以前做过阑尾切除?”
    “没有。这是第一次。”
    方老师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是块当大夫的好料子。”
    刘光天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著,等老师打分。
    成绩是第二天公布的。校长亲自把刘光天叫到办公室。
    桌上放著一摞试卷,最上面那张用红笔写著“病理学:98分”。
    “全科通过。解剖97,生理96,病理98,药理95,內科94,外科99。平均96.5分,创校以来最高。”
    校长把一张硬纸卡片推过来。那是毕业证,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红星卫生学校毕业证书”。
    翻开內页,贴著他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比两年前更瘦了,但眼神更沉。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学生了。市卫生局的调令已经下来,下周一去报到。编制、户口、粮食关係,全转过去。”
    “至於周铁柱和孙秀兰,他们还差一年学业,等他们明年拿到毕业证,编制的事我再跟局里协调。”
    “谢谢校长。让他们读完,对他们也好。”
    “你能这么想就好。”
    校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说,“陈干事昨天来电话,说你的出国申请批了。九月份,去莫斯科抗生素研究所,为期半年。”
    刘光天的手指在口袋边缘顿了一下。
    “好好准备。半年,把人家的工业化体系学回来。土法能救命,但救不了国。咱们国家,需要自己的大工厂。”
    “是。”
    校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掌厚实有力,拍得刘光天微微晃了一下。
    “去吧,回家看看。以后忙起来,回来的时间就少了。”
    刘光天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校长忽然又叫住他:“光天。”
    “嗯?”
    “你才十四岁。別把自己绷得太紧。该笑的时候,笑一笑。”
    刘光天愣了一下。他转过身,看著校长花白的头髮,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三十八岁那年,科室主任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刘天,別把自己当机器。”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是一种瞭然。“我记住了,校长。”
    走出教学楼,阳光白得刺眼。周铁柱和孙秀兰站在白杨树下,两个人都穿著崭新的白衬衣,显然是特意换的。
    “过了?”周铁柱迎上来,声音发紧。
    “过了。平均96.5。”
    周铁柱“嗷”了一嗓子,把刘光天抱起来转了个圈。刘光天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拍著他的胳膊:“放下。”
    “不放!”周铁柱眼眶都红了,“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十四岁!毕业!当干部!你是文曲星下凡!”
    刘光天终於从他胳膊里挣脱出来,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你们俩听我说,局里说了,你们还得再读一年,拿到毕业证才能入职。这一年好好学,我在局里等你们。”
    周铁柱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展开了:“一年就一年!我俩在学校的表现你也知道,明年一毕业就去找你报到!”
    孙秀兰也点了点头,轻声说:“药剂科的课我会提前修完。”
    “好。”刘光天把毕业证从口袋里掏出来,对著阳光看了看,烫金的字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那下周一,我先去报到。你们好好学,別给我丟人。”
    周铁柱挠挠头,嘿嘿笑了:“放心吧,你走在前头,我俩跟在后头,落不了队。”
    刘光天把毕业证重新揣好,拍了拍口袋:“现在,回家。”
    南锣鼓巷95號院,傍晚。
    刘光天走进院门的时候,夕阳正把垂花门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很长。中院水池子边,傻柱正端著一盆水往菜地里泼,看见他,大嗓门立刻炸开了:“哟!光天!听说你毕业了?十四岁!”
    刘光天停下脚步:“柱哥,你消息倒灵通。”
    “那可不!”傻柱把盆往地上一撂,甩著手上的水走过来,“你们学校那看门的老李,他侄儿跟我一个院儿!乖乖,十四岁毕业,咱院里出神童了!”
    刘光天笑了笑:“柱哥,我先回家放东西,回头聊。”
    “得嘞!你先忙著!”
    他绕过影壁,往西厢房走。
    西厢房门口,二大妈正坐在门槛上择韭菜,抬头看见他,手里的韭菜掉在地上:“天儿!你怎么回来了?今儿不是周三吗?”
    “毕业了,妈。”刘光天从口袋里掏出毕业证,递过去,“以后不用住校了。”
    二大妈接过那个红本本,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半天。她不识字,但认识那个金色的国徽。
    她的手抖得厉害,眼眶一下子红了:“毕业了……咱天儿毕业了……”
    “妈,您哭什么。是好事。”刘光天蹲下去,捡起地上的韭菜。
    “是好事,是好事……”二大妈抹了把眼角,忽然站起来,往灶台边走,“妈给你煮麵条!打鸡蛋!咱庆祝庆祝!”
    屋里,刘海中坐在炕沿上,手里端著茶缸子,里头的高末儿已经泡得没色了。
    他看著刘光天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他手里的毕业证上。
    “下来了?”他问,声音闷闷的。
    “下来了。”刘光天把毕业证放在桌上,“下周一去市卫生局报到。编制內,技术员,每月工资四十二块。”
    刘海中的手抖了一下,茶缸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裤腿上,洇出一片深色。
    四十二块。他七级锻工,干了二十多年,每月工资加补贴才六十三块。他儿子,十四岁,刚出校门,四十二块起。
    “还有,”刘光天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调令。另外,九月份,我要去苏联学习半年。莫斯科抗生素研究所,学习工业化生產体系。”
    “苏联?”刘海中的茶缸子悬在半空。
    刘海中不说话了。他放下茶缸子,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
    胖肚子上的肉隨著脚步一颤一颤,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你……去了苏联,还回来不?”
    “回来。户口在这儿,妈和光福还在这儿。我去学习,不是移民。”
    刘海中停下脚步,看著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儿子。
    瘦,白,眼神沉得像井水。他忽然发现,自己需要低头才能看清儿子的表情了。“那……那你去吧。好好学。別给咱老刘家丟人。”
    “不会。”刘光天顿了顿,“爸,晚上让妈多炒个菜吧,庆祝一下。”
    “炒!”二大妈从厨房探出头,声音又亮又脆,“鸡蛋、豆腐、白菜燉粉条,全上!”
    饭桌上,棒子麵粥难得煮得稠了些,桌上多了一盘炒鸡蛋、一碗白菜燉粉条,还有几根咸菜切成细丝摆在盘子中央。
    刘光福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著刘光天:“哥,你毕业了是不是就能挣钱了?”
    “能。以后给你买新书包。”
    刘光福眼睛亮了,转头冲二大妈喊:“妈!哥说要给我买新书包!”
    二大妈笑著拍了他一下:“就知道要东西。你哥刚毕业,钱还没拿到手呢。”
    刘海中端著碗,闷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放下碗,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推过桌面:“这个,你拿著。”
    刘光天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钢笔,旧了,笔桿上的漆磨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铜色。
    笔帽上刻著两个字:先进。那是刘海中五年前评上厂级先进工作者时发的奖品,他捨不得用,一直压在箱子底。
    “爸……”刘光天抬头看著刘海中。
    “去了苏联,好好写字。別给咱中国人丟脸。”刘海中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滚出来。
    “知道了。”刘光天把钢笔揣进兜里,贴著胸口。
    吃完饭,刘光天把碗洗了,然后回到里屋。
    刘光福趴在炕上写作业,嘴里咬著铅笔头,眉头拧成一团。刘光天走过去看了一眼,数学题,简单的四则运算,错了两道。
    “这里,先乘除后加减。”他伸手指了指,“你把顺序搞反了。”
    刘光福“哦”了一声,擦掉重写。写完抬起头:“哥,你小时候也做错过题吗?”
    “错过。错了很多次。”刘光天在炕沿上坐下,“错了就改,改完再错,错完再改。最后就不错了。”
    刘光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刘光天从枕头底下摸出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借著煤油灯的光写下:
    1962年6月,提前毕业,入职市卫生局。铁柱、秀兰明年毕业,届时会合。下一步:莫斯科学习,青霉素工业化。秦京茹,笔尖顿了顿,添上……等我。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中院的老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叶子沙沙地响。
    刘光福已经写完了作业,趴在炕上睡著了,铅笔还攥在手里。刘光天把铅笔从他手里抽出来,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和衣躺下。
    九月份去苏联。走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中试车间的交接、局里的报到手续、出国前的培训。事情很多。一步一步来。
    他闭上眼睛,数著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二十,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