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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诸天:从四合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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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中考
    1963年7月,四九城的夏天热得像蒸笼。
    刘光天站在华北製药厂的工地上,戴著一顶草帽,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在蓝布褂子上洇出一片深色。
    眼前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吊车轰鸣,工人喊著號子搬运钢材,水泥搅拌机的滚筒嗡嗡转动。
    三座厂房已经初具雏形,灰色的框架在烈日下泛著白光。
    “刘技术员!”一个年轻工人跑过来,手里攥著一张电报,“您的!”
    刘光天接过电报,拆开。
    薄薄的纸片上只有一行字,字跡稚嫩但工整:光天哥,我考上四九城高中了。京茹。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阳光照在纸片上,把那行字照得透亮。十六岁,考上四九城的高中。她做到了。
    “刘技术员?”年轻工人疑惑地看著他,“没事吧?”
    “没事。”刘光天把电报小心地折好,放进內衣口袋,贴著胸口,“去,把王工叫来,发酵车间的图纸要改,管道布局有问题。”
    “是!”
    工人跑走了。刘光天站在原地,看著远处起伏的厂房框架,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比莫斯科的冬天更让人心潮澎湃。
    三天后,刘光天请了假。
    他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著帆布包,坐上了去昌平的长途汽车。
    车窗摇下一半,热风带著尘土灌进来,他也没关,任由汗水往下淌。
    秦家村还是老样子。土坯房错落有致地趴在山坡下,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簌簌响。
    村口的老槐树更粗了,树皮皴裂,像老人的手背。树下那口石碾还在,几个孩子光著脚在上面爬,看见汽车过来,都停下来张望。
    刘光天跳下车,沿著土路往村里走。
    路过打穀场时,一个正在晒麦子的老汉抬起头,眯著眼看了他半天,忽然喊起来:“哟!这不是那年来的小大夫吗?”
    “大爷,”刘光天停下脚步,微微鞠躬,“秦京茹家,还住村西头?”
    “住呢!住呢!”老汉放下手里的木杴,嗓门洪亮,“京茹考上城里的高中了!全村都传遍了!老秦头这几天走路都带风,逢人就递烟!”
    刘光天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帆布包在背上轻轻拍打。
    秦家的土坯房还是那间,但门口多了一副对联,红纸黑字,墨跡还没干透:“金榜题名前程远,寒窗苦读志凌云”。
    门框上贴著几张剪纸,是喜鹊登梅的图案,显然是刚办过喜事。
    他站在门口,刚要敲门,门帘一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光天哥!”
    秦京茹站在他面前。十六岁,比两年前高了一头,瘦还是瘦,但脸上有了血色,头髮用一根新的红头绳扎成两条辫子,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穿著一身崭新的蓝布学生装,袖口还留著摺痕,脚上一双黑布鞋,白底,针脚细密,是手工纳的。
    “京茹。”刘光天说,声音比想像中哑。
    “你怎么来了?”秦京茹的声音发颤,手指绞著衣角,“我……我前天才收到录取通知书,昨天才回来……”
    “我知道。”刘光天从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电报,“所以我来了。”
    秦京茹看著那张皱巴巴的纸片,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接过电报,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我知道你能考上。”刘光天的声音很平静,“两年前我就知道了。”
    秦京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抹眼睛,但越抹越多。
    刘光天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手帕是白色的,角上绣著一朵小小的梅花,是莫斯科买的。
    “擦擦。哭完了,带我去看看你爹。”
    秦京茹接过手帕,攥在手里,没擦。她抬起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泪,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我爹在屋里呢。知道你来了,得乐疯。”
    秦老汉確实乐疯了。
    他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一根旱菸杆,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看见刘光天进来,他腾地站起来,差点撞到低矮的房梁。
    “刘……刘技术员!”他的声音发紧,“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京茹!倒水!”
    “秦大伯,您別客气。”刘光天微微鞠躬,“京茹考上高中,我来祝贺。”
    “祝贺……”秦老汉搓著手,脸上的皱纹挤到一块,“都是您……都是您指点的好。要不是您,这丫头早就嫁瘸子了……”
    他说著,眼眶有些发红,赶紧低下头去装菸丝。
    刘光天在炕沿上坐下,环顾四周。屋里比两年前亮堂了些,墙上贴了几张年画,炕柜上摆著一只搪瓷缸子,印著“劳动最光荣”的字样,是新的。
    “秦大伯,”他说,“京茹去城里读高中,学费和生活费,您怎么打算的?”
    秦老汉的手顿了一下。烟锅子悬在半空,火星子往下掉,烫在裤腿上,他也没觉得。“卖粮……卖猪……再借点……总能凑上……”
    “不用借。”刘光天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炕桌上,“这里是八十块,是京茹高中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每月我再寄十块,够她吃饭、买书。”
    秦老汉愣住了。他看著那个信封,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像是要搓出什么答案来。
    “这……这太多了……”
    “不多。”刘光天说,“京茹將来毕业了,当工人、当技术员,每月工资三四十块,一年就能还上。这是投资,不是施捨。”他顿了顿,看向站在门口的秦京茹,“而且,她值得。”
    秦京茹靠在门框上,手指绞著那块绣梅花的帕子,眼眶又红了。但她没哭,只是咬著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秦老汉看著女儿,又看著刘光天,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低下头,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旱菸,烟雾在屋里繚绕,呛得人想咳嗽。
    “刘技术员,您跟京茹,有那个七年之约……”
    “有。”
    “现在过了两年,还剩五年。京茹还要读高中、读大学……”
    “我等。”刘光天的声音很平静,“七年之约,还剩五年。五年后,我二十,她二十。到时候,如果她还愿意,如果我还愿意,再谈婚嫁。”
    秦老汉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瘦小的年轻人。十五岁,眼神沉得像井水,但井底有光,亮得发烫。
    他忽然觉得,这个城里娃,跟村里那些二流子不一样。
    “您图啥?”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远处传来几声牛叫,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秦大伯,我十四岁毕业,十五岁出国,现在管著三座药厂,协和医院的手术台上也有我的位置。
    这些,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著。但够著了,才发现身边缺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门口的秦京茹身上,“京茹不一样。她十三岁的时候就想进城,想读书,想改命。她不是等著別人给,是自己挣。这种劲儿,城里姑娘身上没有。”
    秦老汉没说话。他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在屋里繚绕,像一层薄纱,把什么都罩得朦朧。
    “爹,”秦京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光天哥的钱,我记著。將来我毕业了,按月还。利息按银行的算,一分不少。”
    刘光天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用利息。”
    “要。”秦京茹说,眼睛里的光很亮,“您说了,这是投资。投资就要有回报。我不能白拿您的。”
    刘光天没再反驳。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影斑驳,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好。利息不要,但回报要。五年后,你高中毕业,来我的药厂,或者来协和,给我当助手。这就是回报。”
    秦京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篤定,像石缝里的野草,给点阳光就拼命往上躥。“一言为定。”
    刘光天是在傍晚离开秦家村的。
    秦京茹送他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攥著那个绣梅花的手帕,手指绞来绞去。
    “光天哥,我在城里……能去找你吗?”
    “能。你的学校离协和医院不远。周末有空,来医院找我。我在外科病房,跟护士说一声就行。”
    “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刘光天转过身,看著她,“但记住,京茹,你去城里,是为了读书,不是为了找我。主次分清,別让任何人看轻你。”
    秦京茹点点头,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刘光天的脚边。“我记住了。五年。我等著。”
    刘光天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往长途汽车站走去,脚步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走到土路尽头时,他忽然回过头。秦京茹还站在老槐树下,穿著那身崭新的蓝布学生装,辫子上繫著红头绳,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
    她举起手,挥了挥,然后转身往村里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山雀。
    刘光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土坯房的拐角,然后重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来。
    回到四九城,刘光天直接去了协和医院。
    钱主任正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摆著一份病歷,脸色凝重。“光天,有个病例,想让你看看。”
    刘光天接过病歷,扫了一眼。患者,男,四十二岁,工程师,反覆胸痛三个月,加重一周。心电图显示st段压低,心肌酶谱异常。初步诊断:不稳定型心绞痛,冠状动脉狭窄。
    “什么时候手术?”
    “明天早上。”钱主任说,“但有个问题。患者本人拒绝手术,说是怕开胸。家属做了三天工作,没用。”
    刘光天放下病歷,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我去谈谈。”
    病房在走廊尽头,单间,窗户朝南,阳光充足。患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带著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执拗。
    “刘大夫?”他看著走进来的瘦小身影,眉头皱了起来,“我听说你们医院有个神童大夫,就是你?”
    “是我。”刘光天在床边坐下,“但神童不敢当,我只是看书多,动手多。”
    “动手多……”患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苦涩,“刘大夫,我问你,我这手术,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
    “那百分之十呢?”
    “死亡,或者严重併发症。”刘光天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患者沉默了。他看著天花板,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画著圈。“我四十二岁,女儿十二岁,儿子八岁。我要是死在台上,他们怎么办?”
    “您要是不手术,”刘光天说,“心肌缺血会越来越重,隨时可能发生大面积心梗。到时候,死亡率百分之五十以上。您要是手术,百分之九十能活,能看著女儿出嫁,能看著儿子长大。”
    患者转过头,看著他:“你说得轻巧。百分之十,落在我头上,就是百分之百。”
    “是。”刘光天没有否认,“但您想想,您这三个月,胸痛了几十次,每次都在鬼门关走一圈。手术是把鬼门关封上,不是打开。”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这是我做过的手术记录。去年到现在,主刀四十七例,死亡三例,都是晚期,送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像您这种情况,手术成功的,有三十一例,现在都活著,最长的已经三年了。”
    患者接过本子,翻了几页。字跡工整,每一笔都写著日期、姓名、诊断、手术方式、术后恢復情况。没有夸大,没有隱瞒,连併发症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你才十五岁,怎么懂这么多?”
    “看书,练习,积累。”刘光天说,“我做过很多动物实验,也跟了很多台手术。手艺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患者看著他,久久没有说话。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像是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好,我做。但有个条件,你主刀。”
    “我?”
    “对。我打听过了,你的手艺,比钱主任还稳。我这条命,交给你了。”
    刘光天站起身,微微鞠躬:“我一定尽力。”
    手术定在第二天早上。
    无影灯打开,麻醉生效。刘光天站在主刀位置,器械护士把手术刀拍在他手心里。
    钱主任站在一助的位置,目光落在他瘦小的背影上。
    “切口,胸骨正中切口,长二十厘米。”刘光天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整个手术室,“电刀分离皮下组织,胸骨锯开,心包打开。”
    刀落下,血涌出来,吸引器嗡嗡作响。刘光天的手指探入胸腔,找到冠状动脉,用放大镜观察病变位置。“左前降支,近端狭窄百分之九十。取大隱静脉,做搭桥。钱主任,麻烦您取血管。”
    “好。”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搭桥、吻合、止血、关胸,每一步都稳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
    钱主任在旁边配合,递器械、暴露视野,偶尔抬头看一眼监护仪,心跳、血压、血氧,一切正常。
    “缝合完毕。”刘光天直起身,把刀放进托盘,“清点器械。”
    护士数了一遍:“完整。”
    “送icu,密切观察二十四小时。”刘光天摘下手套,走到洗手池边,开始洗手。水流哗哗,衝掉手上的血跡,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钱主任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光天,你知道刚才那个患者是谁吗?”
    “谁?”
    “某部总工程师,主持过好几个重大项目。部里领导亲自打电话来,说要用最好的大夫。”
    钱主任顿了顿,“你主刀,我没意见。但部里领导,可能觉得资歷不够。”
    “资歷不够,手艺够就行。”刘光天擦乾手,“钱主任,我学医不是为了资歷,是为了救人。能救的,我救。救不了的,我认。但让我因为资歷不够而退缩,我不干。”
    钱主任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去吧,icu看看你的病人。从今天起,你刘光天,是心臟外科大夫了。”
    刘光天没说话。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瘦,白,眼神沉得像井水。
    他忽然想起前世,三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独立做主动脉夹层手术,下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这辈子,他十五岁,站在协和医院的手术室里,刚刚完成第一例心臟搭桥。路还很长,但方向是对的。
    他转身,走向icu。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夜里,刘光天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听著窗外知了的叫声,睁著眼,盯著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炕席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笔记本,借著月光写下一行字:1963年7月,主刀第一例心臟搭桥,成功。下一步:华北药厂投產,纯度九十攻关。秦京茹,十六岁,考上四九城高中。七年之约,还剩三年。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她比两年前高了一头,眼睛还是那样亮。我说这是投资,她说要付利息。我没要利息,但要了回报,五年后,来给我当助手。她答应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窗外,中院的老树在夜风里沙沙响,叶子绿得发亮。
    夏天还没过去,但秋天已经在路上了。他数著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二十,心跳慢下来。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樺林前,树很高,叶子绿得发亮。远处有个人影,瘦瘦的,穿著蓝布学生装,辫子上繫著一根红头绳,在风中一甩一甩。他大步走了过去。
    路很长,但脚步很稳。
    “三年。”那个人影说,声音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我也记著。”他说,“好好读书,別分心。”
    人影笑了笑,那笑容像冬天里呵出的一口热气,还没成形就散了。
    但刘光天知道,她在笑。他继续往前走,白樺树的叶子沙沙响,像一截从旧日子里漏出来的尾音。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