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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诸天:从四合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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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县医院
    1968年的陕北,比三年前更荒凉了。
    刘光天和秦京茹坐在一辆敞篷卡车的后斗里,隨著土路的顛簸摇摇晃晃。
    卡车是县医院派来接人的,车厢里还堆著几袋化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氨味。
    秦京茹用围巾捂住鼻子,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山沟里的一汪清泉。
    “光天哥,”她大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看!”
    她指著远处。黄土坡连绵起伏,像一张老人的脸,沟壑纵横。
    但坡底有一条河,河水浑黄,在夕阳下泛著金光。河边有几棵老柳树,枝条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像谁的长髮。
    “无定河。”刘光天说。
    秦京茹转过头看著他,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干活的地方了。”
    卡车在县城边停下。县医院是一排土坯房,围著一个四方院子,门口掛著一块木牌,白漆写著“米脂县人民医院”,字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
    院长姓马,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握著刘光天的手,上下摇晃,力道大得让刘光天皱了皱眉。
    “刘大夫!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来了!”马院长的声音洪亮,带著陕北人特有的粗獷,“省里说了,您是协和下来的,大专家!咱这县医院,就缺您这样的!”
    “马院长,”刘光天微微鞠躬,“我不是专家,就是个大夫。您这儿有什么条件,我干什么活。”
    马院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土坯房的窗户纸嗡嗡响:“好!实在!走,进屋,咱边吃边聊!”
    县医院的条件,比梁家河的公社卫生院好不到哪儿去。三间门诊,两间病房,一间“手术室”——其实就是一间稍大的窑洞,里面摆著一张木床,一盏煤油灯,墙上掛著一面裂了缝的镜子。药柜里稀稀拉拉摆著几瓶药,磺胺、阿司匹林、甘草片,青霉素一瓶都没有。
    “刘大夫,”马院长站在手术室门口,搓著手,声音发涩,“条件就这样,您別嫌弃。”
    “不嫌弃。”刘光天走进手术室,手指在木床上划了一下,一层灰,“有消毒锅吗?”
    “有,土造的,铁锅改的行不?”
    “行。手术器械呢?”
    “有几把钳子,几把剪子,都是铁匠铺打的……”
    “够用。”刘光天转身走出手术室,脚步很快,“马院长,给我一间窑洞,我要建实验室。”
    “实验室?”
    “土法青霉素。我在陕北做过,纯度九十,应急够用。您这儿缺药,我先做一批,救急。”
    马院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著面前这个瘦高的年轻人,二十岁了,眼神沉得像井水,但井底有光,亮得发烫。“你会造青霉素?”
    “会。”刘光天从卡车后斗里拖下一个木箱,打开,里面用棉花包著几个玻璃瓶,蓝绿色的菌落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qt-3改良株,我带了一路,还活著。给我三天,培养出第一批菌种;七天出第一批发酵液;半个月出第一批成品。”
    马院长看著那几个玻璃瓶,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在这县医院干了十年,没见过青霉素,只听过名字。现在,这个从协和下来的年轻人,说要土法造出来。
    “刘大夫,你需要啥,跟我说。我马大虎,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
    “不用砸锅卖铁。”刘光天说,“给我一口铁锅,几个土陶罐,一盏煤油灯,一些玉米浆和麩皮。剩下的,我自己来。”他顿了顿,看向站在卡车旁边的秦京茹,“还有,秦大夫,学临床的,分配来內科。给她一间诊室,一套听诊器,就行。”
    马院长这才注意到秦京茹。二十出头,瘦,眼睛亮,辫子上繫著一根红头绳,在风中一甩一甩的。“刘大夫,这位是……”
    “我爱人。”刘光天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是公社开的结婚证明,“路上办的,简单。您这儿,能给间窑洞当新房不?”
    马院长接过证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他忽然转过身,对著院子里喊起来:“老王!老李!都出来!刘大夫今儿结婚!咱县医院,办喜事!”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几个穿白大褂的,几个穿蓝布褂子的,都从窑洞里探出头来。有人笑,有人喊,有人跑去找红纸剪喜字。秦京茹站在卡车旁边,脸涨得通红,手指绞著衣角,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翘著。
    “你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就不惊喜了。”刘光天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银色的,上面刻著青霉菌的图案,“七年前,在秦家村的老槐树下,我跟你约定七年。七年后,在陕北的窑洞里,我们结婚。”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动作很轻,像在完成一台精细的手术。
    院子里,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在黄土坡上迴荡。马院长亲自剪了红纸喜字,贴在窑洞门口,歪歪扭扭的,但喜气洋洋。
    晚上,县医院摆了一桌酒。没有烧鸡,没有红烧肉,只有燉羊肉、小米饭、几碟咸菜。但所有人都来了——门诊的、病房的、药房的老王、做饭的李婶——挤了一屋子。
    “刘大夫!”马院长端起粗瓷碗,里面是浑浊的米酒,“我敬您!您来咱这穷地方,是咱的福气!”
    刘光天端起碗,闻了闻,然后放下:“马院长,我不喝酒。”
    “不喝酒?”马院长瞪大眼睛,“今儿您结婚!”
    “结婚也不喝。酒精对神经系统有损伤,我將来要拿手术刀的,手不能抖。”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水果糖,糖纸皱巴巴的,但还完好,“这是我爱人从四九城带来的。大家尝尝,甜。”
    马院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窑洞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好!不喝酒,吃糖!刘大夫,您这规矩,我记下了!”
    秦京茹坐在刘光天旁边,手指上戴著那枚戒指,在煤油灯的火焰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看著刘光天,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七年了,一点没变。瘦,白,眼神沉得像井水。不喝酒,不吹牛。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每一句话都落在理上。但她知道,他变了——眼角有了细纹,胡茬青黑,比当年更沉默了。但沉默背后,是更深的东西,像一口老井,井底有光,亮得发烫。
    “光天哥,七年之约,到期一年了。现在,我们结婚了。”
    “是。”
    “以后呢?”
    “以后?”刘光天转过头,看著她,目光平静而坚定,“以后,我们一起。纯度九十五,大厂,全国覆盖。然后,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然后,老了,还在看病,还在救人,还在守著土陶罐和煤油灯。”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但秦京茹知道,这平淡背后是什么——是七年的等待,是五年的分离,是陕北的黄土和窑洞,是无数个日夜的记录和实验。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一步一步来。”
    1969年的冬天,米脂县下了第一场雪。
    刘光天站在县医院的院子里,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把黄土坡捂成一片纯白。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刘大夫!”马院长从窑洞里跑出来,手里攥著一封信,“省里的!加急!”
    刘光天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一张调令,盖著红章:调刘光天同志回四九城,任协和医院外科主任。秦京茹同志同步调回,任北京医学院附属医院內科主治医师。
    他看著那张纸,久久没有说话。雪花落在上面,洇出一小片湿痕。
    “刘大夫?”马院长小心翼翼地问,“您要走了?”
    “是。但走之前,我要做完一件事。”刘光天把调令折好,放进內衣口袋,“纯度九十五。我已经九十三了,还差两个点。给我三个月,我做完,再走。”他转身走进窑洞,脚步很快。马院长站在雪地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忽然觉得,这漫天的大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窑洞里,秦京茹正在记录数据。她穿著白大褂,短髮齐耳,手指上那枚戒指在煤油灯的火焰下泛著柔和的光。
    “光天哥,谁的信?”
    “调令。回四九城的。”
    秦京茹的手顿了一下。铅笔在纸面上顿出一个墨团,但她很快划掉了,在旁边重新写。“什么时候走?”
    “三个月后。纯度九十五,做完再走。”
    秦京茹放下笔,走到他身边。两个人站在土陶罐前,看著那些蓝绿色的菌落,在煤油灯的火焰下轻轻晃动,像一片凝固的海。
    “九十三了。最后两个点,最难。”
    “是。但我有办法——麩皮浸出液的浓度,再提一提;发酵时间,再延长二十四小时;提取的时候,加一道活性炭脱色。三个月,够了。”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她,“京茹,你想回四九城吗?”
    秦京茹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窑洞的窗户纸糊得白茫茫一片。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想。但也不想。想,是因为四九城有协和医院,有大厂,有全国推广。不想,”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土陶罐上,“是因为这里,有我们的窑洞,有我们的土陶罐,有我们的煤油灯。有我们结婚的地方。”
    刘光天看著她,久久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粗糙,带著常年劳作留下的茧,但握在一起,是暖的。
    “回四九城。但每年,我们回来一次。看看马院长,看看老王,看看李婶,看看我们的窑洞。纯度九十五,从这里开始,也要在这里结束。”
    秦京茹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翘著。“好,一步一步来。”
    三个月后,纯度九十五。
    刘光天站在县医院的院子里,手里拿著一份报告,盖著省卫生厅的公章。马院长站在旁边,老王、李婶,门诊的、病房的,都来了,挤了一院子。
    “刘大夫,”马院长的声音发涩,“您真的要走?”
    “要走。但qt-3改良株,我留给你。培养基配方,提取流程,全部写在手册里。你们照著做,纯度能稳定在九十以上。”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徽章,银色的,上面刻著一只青霉菌的图案,跟科罗廖夫教授给他的一模一样。“马院长,这是我自己做的,不算正规,但意思到了。米脂县医院,是纯度九十五的起点。这枚徽章,留给你们,做个纪念。”
    马院长接过徽章,手抖得厉害。他看著那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刘大夫,我马大虎,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您十四岁造青霉素,十八岁当副主任,二十二岁纯度九十五。您不是人,您是神仙。”
    “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个大夫。大夫的本分,就是让老百姓有药吃,能活命。”他转身,走向卡车。秦京茹已经在车斗里了,穿著那身蓝布褂子,辫子上繫著红头绳,在风中一甩一甩的。
    刘光天跳上车,把背包放在膝盖上。卡车发动起来,突突突地响著,黑烟喷出来,在雪地里散成一团灰雾。
    “刘大夫!”马院长追著车跑了几步,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保重!”
    刘光天回过头,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坐好。卡车驶出县城,驶上土路,扬起一路黄尘。雪花落在车斗里,把两个人的头髮染成白色。秦京茹靠在刘光天肩膀上,手指上那枚戒指,在雪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光天哥,回四九城,我们住哪儿?”
    “协和医院分的房子。两间,不大,但够住。等孩子出生了,再申请大的。”
    “孩子?”秦京茹愣了一下,隨即脸红了,“谁说要孩子了?”
    “我说的。”刘光天转过头,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遥远的温柔,“一个像你,一个像我。像你那样倔,像我这样闷。”
    秦京茹低下头,手指在戒指上摩挲了一下。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纱,把什么都罩得朦朧。“好,一步一步来。”
    卡车在雪原上奔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山樑上的老柳树被雪覆盖,枝条垂下来,像谁的长髮。刘光天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满了字——从1960年到1969年,九年,每一笔都是他的脚印。他提起笔,写下:1969年冬,纯度九十五,米脂县。回四九城,协和医院,主任。京茹,主治医师。下一步:纯度九十九,大厂,全国覆盖。孩子,两个。老了,还在看病,还在救人,还在守著土陶罐和煤油灯。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拍了拍。然后伸出手,握住秦京茹的手。两只手都粗糙,带著常年劳作留下的茧,但握在一起,是暖的。
    卡车在雪原上奔驰,把米脂县拋在身后,把黄土坡拋在身后,把窑洞和土陶罐拋在身后。但有些东西,永远拋不下。比如那枚戒指,比如那枚徽章,比如纯度九十五,比如一步一步来的脚印。雪花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把“刘光天”三个字盖得模模糊糊,但字跡还在,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