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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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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人火了,但工作没了
    老王炒麵摊的红塑料棚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赵书尧挑起一筷子掛满红油的肉丝麵,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油烟机在头顶发出沉闷的轰鸣,但他面前的方寸之地却显得异常安静。
    那部有些掉漆的华为mate4平放在缺了角的木桌上,屏幕亮著。
    今日头条的推荐算法在2016年已经初露锋芒,那个在阶梯教室被偷拍的视频,播放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半个小时前十万,现在刷新一下,直接飆过了三十万。
    赵书尧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食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拉出了评论区。
    这是他前世今生最熟悉的战场。
    第一条热评的点讚数已经破千,id叫“岁月如歌”的网友敲下了一长串感嘆號:“这老头我认识,阎教授啊,百家讲坛讲清史的那个,以前在电视上那口才多溜啊,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今天怎么成这样了,连个还嘴的余地都没有,真被人给问住了?”
    赵书尧看著这条评论,敲击屏幕键盘,顺手回了一句:“不是问住了,是没按他的套路出牌,脱了那身学术黄马褂,大家都是普通人。”
    手指继续往下滑。
    id“东北二哈”回復在下面:“要不怎么说还是看文化人吵架有意思,你听听人家这词儿,通篇没带一个脏字,什么换亲、大兴土木、思想阉割,硬生生把人底裤都给扒了。”
    “你们看到最后一段没,那年轻人骂人太狠了,活脱脱诸葛亮骂死王司徒的翻版啊,在校大学生现在都这么猛了吗,求这哥们的全部信息!”
    资讯时代没有秘密,不到十分钟,底下已经盖起了高楼,知情人士开始入场。
    “楼上的別求了,这哥们是我们东大歷史系研三的,叫赵书尧。”一个顶著东大校徽头像的网友现身说法,“猛是真猛,但今天这事闹太大了,马上要毕业的人了,他这么指著鼻子骂业內泰斗,这要是被学界封杀,以后找工作还怎么混?”
    另一条评论迅速跟进,带著明显的惋惜:“可不是嘛,据我所知,赵学长本来是有极大机会拿留校任教名额的,今天这一出,別说留校了,学位证能不能顺利发下来都两说,其实我挺希望他留下的,这种敢当面质疑权威的人太少了,说不定以后能给咱们教点真东西。”
    赵书尧挑起几根豆芽嚼碎。留校?那种论资排辈、为了抢个讲师名额还要看院领导脸色的地方,送给他他都不稀罕。
    不过,舆论场永远不可能一边倒。就在大家一边倒地討伐学阀、感嘆男主勇气的时候,另一种声音冒了出来。
    id为“客观理性看歷史”的用户发了一条长评:“大家先別急著高潮。这赵书尧的话听著確实爽,迎合了大家的反权威心理,但你们没发现他压根没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那些观点,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逻辑推演出来的。清朝皇帝就算再拉胯,康熙收復宝岛、平定三藩可是实打实的政绩,不至於像他说的那么不堪。特別是最后那个康熙血统论的段子,纯粹就是地摊文学,拿这种东西在学术讲座上攻击人,太掉价了。”
    这条评论迅速被顶到了前排。
    反驳的人立刻冲了上去:“你没带耳朵听?人家明明白白说了是根据县誌、地方財政亏空帐本推算出来的!怎么没证据?”
    “客观理性看歷史”秒回:“他说县誌就是县誌了?我还说我看了玉皇大帝的起居注呢!在座的各位,有几个人真在档案馆里摸过清代县誌?没见过的东西,怎么证明他说的是对的?他这就是为了博眼球,虚构史料带节奏!”
    这条回復极具煽动性,瞬间切中了普通网民的知识盲区。
    网际网路就是这样,你拋出一个观点,立刻就会有人利用信息差製造新的壁垒。
    赵书尧看著屏幕,咽下最后一口麵条。有人在底下替他据理力爭:“你怀疑你举证啊!凭什么你一怀疑,人家就得跑出来自证?这不成了死循环了吗!”
    赵书尧给这个替他说话的网友点了个赞,隨后锁上手机屏幕,將手机揣回兜里。
    他很清楚,在文字评论区和这种人纠缠毫无意义。自证陷阱一旦踩进去,就会被对方用无数个刁钻的角度拉低智商。
    对付这种质疑,只有一种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
    “老板,结帐。”
    赵书尧站起身,扫码付了十三块钱,转身走出麵摊棚子。
    晚风带著三月初的寒意吹在脸上,非常提神。
    隨著这条短视频的扩散,他马上就会迎来流量的爆发期。今天讲座上的口头输出只是第一步,他脑子里装著无数前世解密的核心史料影印件、地方档案馆的绝密卷宗,只要回到宿舍,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一期期的长视频,配上图文实证,直接懟到全网的屏幕上。
    走到学校东门,两旁的梧桐树下三三两两走著下晚自习的学生。
    赵书尧刚踏进校门,就听到前面三个男生的声音顺著风飘了过来。
    “真被拉走了?我靠,那救护车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谁突发心臟病了。”走在左边的高个男生比划著名双手,语气夸张。
    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连连点头:“我当时看的清清楚楚,你没见当时那场面,赵学长最后一句『苍髯老贼』甩出去,那老头脸憋成了猪肝色,右手指著人,硬是一句话没说出来,白眼一翻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隨行的人急疯了,校医院的大夫跑过来一量,血压两百二,据说差一点血管就爆了。”右边的矮个子接话道。
    “现在整个歷史系都传疯了,古有武侯阵前骂死王朗,今有咱东大赵学长讲台喷晕泰斗,这战斗力,简直不是人!”
    “不过爽归爽,赵学长这下估计悬了,我听说院里几个副院长脸都黑了。”
    三人一边议论一边往宿舍区走,完全没注意到话题的正主就跟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赵书尧听著他们的討论,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院里开会?太正常了,阎崇年这种级別的人在东大校园里气到急救,学校高层肯定要给学界、给上面一个交代。
    在这个体系里,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永远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赵书尧顺著林荫道拐了个弯,刚走到研究生宿舍楼底下,兜里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震动声。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张建国。
    他的正牌导师,东北大学歷史系副主任,一个在学术圈里八面玲瓏、永远主张“和气生財”的老派学者。
    赵书尧站在路灯下,看著那跳动的名字,没有立刻接听。
    他看著不远处的男生宿舍楼,几只飞虫在发黄的路灯光晕里胡乱撞击,他清楚这个电话接通后会面临什么。
    震动声持续了足足十秒,大有他不接就绝不掛断的架势。
    赵书尧拇指轻轻一划,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举到耳边。
    “张导,晚上好。”赵书尧的声音平稳。
    “赵书尧,你还知道接电话!”
    听筒里瞬间炸开张建国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连带著些许气急败坏的喘息,显然已经压抑了许久。
    “你马上!现在!立刻给我滚到二教的行政办公室来!”张建国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尖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惹了多大的祸?”
    “阎老先生现在还在市第一医院的急救室里抢救!院里的书记、院长全都在等消息,你的留校名额已经被全部叫停了!”
    张建国在那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胆子太大了,谁给你的权力在公开场合进行那种恶劣的人身攻击?你准备好怎么向学校、向史学界交代了吗!”
    赵书尧拿著手机,听著里面传来的雷霆之怒,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深邃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