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归途没有意外。
事实上。
如果没有海里的东西捣乱,柴里斯靠著【海图】导航,几乎不可能出现意外。
在初升朝阳的惨澹光辉里,水手们用力挥舞脏兮兮的蓝白条纹水手服,朝著逐渐放大的岛屿迎风高呼。
这粗獷狂放的庆祝,並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反感。
相反。
他们很庆幸能看到这些远航归来的傢伙还能像“人”一样宣泄。
若是一个个都呆头呆脑地嘀咕什么。
那码头的工作人员恐怕就得换一种方式来迎接船上的东西了……
……
“哦,天吶!这些都是您乾的吗?”
前来核对货物的金髮碧眼小姐姐惊讶地捂住了嘴,宝石般美丽的眸子在柴里斯俊朗的脸上流连忘返。
“不,你误会了。”
柴里斯轻声道:“我只是做了一个船长该做的事,我的船员表现很好,没有他们拼命战斗,我也没法解决这些可恶的鼻涕虫……”
“您可真是位品德高尚的绅士,总归是您指挥得当……”
苏珊娜眸光闪动,毫不顾忌柴里斯身上的腥味,神情自然地凑近了这位大有前景的年轻船长。
“我很想听听您的故事,想必那是很有趣的经歷,我想请您喝杯葡萄酒,等微醺后好好聊聊,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
不远处的甲板上。
光著膀子的水手们在美色面前显然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就往这边瞟。
这可是航海家协会的书记官小姐!
容貌、家世,包括她们自身,无一不是赛门岛最优越最顶层的女人……
別说娶回家当老婆,就是偶尔在公事公办的时候能搭上几句话。
那礼貌得体极有涵养的柔声细语,都能让他们这些码头区廝混的泥腿子乐上好几宿。
喝多了吹牛都比旁人多些底气。
可看样子……
这可望而不可及的大美妞竟然对柴里斯船长有意思?
自家船长偏偏还不怎么意动!?
开什么玩笑?
离得这么近,怕不是都能闻到香风!
船长……您不行可以让兄弟们来啊!
当然,这种疯狂的念头也只敢想想。
水手们过过眼癮也就赶紧移开目光。
毕竟这趟运输的货款还没结清。
若是自己太过猥琐的目光惹恼了这位负责验货结款的书记官,別说船长,其他人也饶不了管不住眼睛的自己……
柴里斯闻著馥郁的香水味,自然听出了书记官小姐的言外之意。
但他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
“很遗憾,苏珊娜小姐,但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啊……那可真是遗憾呢……”
苏珊娜有些失望地说道:“不过我能知道自己是输给了哪位美丽的小姐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是小姐。”
柴里斯挑了挑眉,“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前阵子关於总督大人的传闻,不巧的是今晚我就得见一位来自总督府的客人。”
“啊?你……”
苏珊娜表情有些呆滯。
她错愕地望著柴里斯。
在瞧见那独特的黑髮棕瞳后,苏珊娜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赛门岛最近的一个传闻。
据说……
总督大人正在与他的第六十八任丈夫闹离婚,原因就是看上了一位容貌甚是独特的年轻船长。
“难道说……”
苏珊娜隱藏极深的恼怒被难以掩饰的好奇与兴奋所取代。
这种隱约窥见大秘密的快乐,直接消除了勾搭金龟婿无果的挫败!
“请別说出来。”
柴里斯言辞恳切地说道:“况且我也並未同意那位大人的情意,如果你大肆宣扬不实消息,恐怕会引来总督的怒火。”
“哈……不好意思!”
苏珊娜將几缕金髮撩到脑后,尷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真是没想到您的魅力竟然如此强大,我只是有点……”
“无妨。”
柴里斯微微一笑,“苏珊娜小姐,除了货款,这些怪形虫的材料也请你给我一个不错的价格吧!就当是你『冒犯』我的补偿,如何?”
“当然!”
苏珊娜抿著嘴,语气十分愉快。
“虽然我是【书记官】,但协会规定的收购价本就有所浮动,给你按最高的价格结算,並不触犯我笔下的规则。”
“那太谢谢你了,苏珊娜小姐。”
“別客气,柴里斯船长,我想……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总督府的客人吧!”
“哦,我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了……”
……
海风吹动了苏珊娜蕾丝花纹的裙摆。
柴里斯目送这位慷慨大方的小姐优雅地走下舷梯,踩著婀娜多姿的步伐离去。
在她身后是封装规整的一箱箱货物。
正被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装车运走。
其中还多了几个铭刻著符文的铁箱。
那是专门用来保存怪形虫材料的特製箱子,隔绝灵性,免得泄露。
船舷边趴著一排脑袋。
这群好些天没见著女人的傢伙,直到苏珊娜窈窕的背影彻底消失才不舍地收回了眼睛。
“没出息……干活去!”
柴里斯没好气地骂道:“甲板刷乾净再来找我领钱!想赶紧下船找女人消遣就给我抓紧干活!”
“是!船长!”
这次回应的士气简直空前高涨。
给所有船员结算了工资与奖金。
柴里斯看著这群憋坏了的傢伙急匆匆地跳下船,打声招呼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很理解他们的欲望,甚至有些羡慕这些人能尽情地释放。
“你难道真要答应总督的求婚?”
维尔茨提著瓶没標识的朗姆酒来到柴里斯身边。
他一边將酒液咕嚕咕嚕灌进嘴,一边靠著船舷状若无意地提醒道:“船长,你可要想清楚,
“虽说总督大人曾经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但他现在毕竟成为了男人。虽说他的自我认知也还是被动的『妻子』,而非强势的『丈夫』。
“但他现在终究是个男人了,一个掏出来比你、比我,都要大的男人!我也不是怕你丟下我们去过好日子……”
“別说了,维尔茨。”
柴里斯扯了扯嘴角,只觉自己额头都被说得有点跳。
“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当然,我更不喜欢被动。”
“那就好,船长。”
维尔茨扬了扬酒瓶,“祝你好运,我的船长,祝你有个美好的烛光晚餐!”
“你最好是真心祝愿!”
柴里斯走下舷梯,头也不回地扬起手竖了个中指。
“否则我被那位大人坐死前一定会帮你好好推荐!”